第367章 普罗米修斯的火种
    柏林,蒂尔加滕区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·穆勒住的公寓楼下有一家麵包店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,他会买两个黑麦麵包卷和一份《人民观察家报》,然后沿著菩提树下大街步行四十分钟到军备部上班。

    四年来,一天不差。

    麵包店老板娘认识他。对门的退伍老兵认识他。

    楼下信箱旁边养猫的老太太认识他。

    盖世太保的街区监察员也认识他——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:弗里德里希·穆勒,三十九岁,未婚,冶金学博士,军备部高级工程师,政治可靠,1938年加入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今天是星期三。穆勒照常七点十五分出门,照常买麵包,照常看报。

    报纸头版是东线战况——毛熊的冬季反攻把德军赶过了几条河,小鬍子大发雷霆撤了两个將军。

    穆勒翻过头版,目光在第七版的科学专栏上扫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篇关於瑞典冶金技术的报导,夹在gg和讣告之间。

    p-7-r-0-

    页码编號。昨天在档案室看到的那份文件里,同样的编號。

    两次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穆勒把报纸叠好,塞进公文包。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十二下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甚至在路过街角时,像往常一样朝巡逻的宪兵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四年。

    一千四百六十一天的等待,终於结束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当晚,穆勒的公寓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灯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街灯从缝隙里漏进来一丝黄光。

    穆勒蹲在壁炉前,从烟囱內壁的第三块砖缝里抠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皮盒子。

    盒子里是一台微型发报机。

    红警工程师的杰作——体积只有巴掌大,发射功率却能覆盖三千公里,而且使用跳频技术,盖世太保的无线电测向车根本无法锁定。

    四年来,这台机器没有通过电。

    穆勒把天线从窗帘缝隙里伸出去,手指搭上电键。

    他闭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然后开始发报。

    电文分三段。第一段是身份確认码。

    第二段是目標坐標:北纬48度17分,东经8度04分——德国西南部,黑森林腹地。第三段是一串经过加密的技术参数序列,长达四百多组数字。

    发完最后一组,穆勒拔掉天线,把发报机塞回砖缝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七分钟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。

    手没有抖。

    但杯子见底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把水喝得太快了。

    穆勒把杯子放进水槽。

    街上传来宪兵换岗的口令声,靴钉敲击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太原,红警基地地下指挥中心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十七分,加密通讯终端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付寒第一个衝到屏幕前。他的瞳孔在绿色的字符流中急速收缩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解密序列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,他转头看向刚从行军床上起来的陈平。

    “普罗米修斯回电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套上外套,走到屏幕前。

    解密后的电文分成两个部分。第一部分是一张完整的工程设计图——德文標题,写著“haunebu-ii flugtechnische fachschaft”。

    碟形轮廓。直径二十六米。

    双层装甲壳体。底部中央,一个被等距线圈包裹的巨型圆柱体,標註名称:die glocke。

    重力钟。

    第二部分是文字描述:黑森林试验基地,代號“巨人”,驻守党卫军第七山地师一个加强营,外围防空阵地十二处,地下掩体四层,试飞跑道偽装在峡谷底部。

    陈平盯著那个圆柱体的剖面图看了整整三十秒。

    “叫华兴国过来。”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华兴国穿著睡衣衝进了指挥中心,头髮像鸟窝。

    他看到屏幕上的设计图,人直接定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嗓子发紧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它的原理是什么?”

    华兴国走到屏幕前,眼球几乎贴上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標註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,像在默算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如果这些参数是真的……”华兴国的声音在发颤,

    “它不是在克服重力,它是在绕过重力。通过高频旋转的金属汞柱,在电磁场中產生某种我们从未观测过的空间效应……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抓住陈平的袖子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