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格雷马尔金集团总部地下三百米,第七实验室。
时间已过午夜,但实验室內的灯光依然明亮如昼。
西奥多站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,眉头紧锁。
投影中展现的是过去十年,红兰组织在全球基础科学突破的分布图,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和趋势线构成了一张令人不安的网络。
“你看这里,”西奥多指向投影中一个快速扩张的红色区域。
“高能物理领域,过去三年论文发表量增加了240%,实验成功率提升了180%。这里——量子计算,从理论到实用化的时间比预期缩短了60%。”
汉克·麦考伊推了推眼镜,作为变种人中最顶尖的科学家之一,他理解这些数字背后的含义。
“特拉斯克工业刚刚公布了他们的新型粒子加速器设计,”汉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。
“比现有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大型强子对撞机能量高出三倍,体积却只有一半。这种技术跃进...不太自然。”
西奥多点头,手指在空中划过,调出了更多数据。
“不只是特拉斯克工业,全球有十七个不同国家或私人机构在同一时期宣布了类似突破。纳米技术、基因编辑、人工智慧......所有方向科研的关键技术领域都在经歷指数级增长。”
“有人在进行技术转让?”汉克猜测。
“更糟,”西奥多的声音低沉,“他们正在经歷一场...集体觉醒。”
汉克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不是变种人那样的觉醒,”西奥多解释道,“而是科学认知的觉醒。某种力量正在加速人类理解世界的进程,就像是......有人调快了时钟。”
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投影设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“哨兵机器人,”汉克最终说,“他们的进化需要这些基础科学的突破。没有对物质深层结构的理解,就不可能製造出自適应变种能力的纳米材料。没有量子计算,就无法实时分析数百万种变种基因组合。没有人工智慧,就不能...”
“就不能开发出像寧录那样的哨兵,”西奥多接过了话,“那种理论上能够预测未来、几乎不可战胜的至尊哨兵机器人。”
寧录哨兵,这个名词在西奥多的时间线记忆中占据著特殊的恐怖地位。
那不是普通的机器人,而是变种人灭绝的真正执行者。
它不仅仅是机器,而是一个进化系统,一个能够自我完善、自我复製、自我进化的恐怖存在。
在某个可能的未来中,寧录哨兵已经消灭了整个变种人种族,仅存的少数变种人离开了地球,躲藏在宇宙中,离开了母星,变种人只能像老鼠一样苟且偷生。
“如果我们能阻止基础科学的突破,”西奥多转向汉克,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,“如果能让人类的科学研究停滯在某个水平之下....
”
汉克立刻摇头:“西奥多,那是不可能的。科学是好奇心驱动的,你无法阻正人类探索世界的欲望。歷史上无数独裁者尝试过限制知识传播,最终都失败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禁止知识,”西奥多说,“我是要......限制科学爆发式进程。
製造障碍,增加难度,让关键突破来得更晚一些,让哨兵的进化停留在相对原始的阶段。”
汉克陷入沉思,他的科学头脑开始运转。
几分钟后,他走到另一个控制台前,调出了全球科研体系的模型。
“假设我们真的想这么做,”汉克说,语气中带著科学家特有的客观冷静,“我们需要从根上入手。科学进步是层级式的,每一项重大突破都建立在无数小发现的基础上。而这一切的基础,是对物质世界深层结构的理解。”
他在投影中高亮显示了一系列学科:“粒子物理学、凝聚態物理学、量子力学、宇宙学......这些领域构成了现代科学的基石。如果这些基础领域停滯不前......”
“应用科学就会遇到天花板,”西奥多接话,“没有新的理论框架,工程和技术只能做渐进式改进,无法產生范式转移。”
“正確!”汉克点头,但表情依然严肃。
“但要实现这一点,你需要无时无刻不在影响著全球数以万计的实验室、研究机构、学术会议。你需要干预实验过程,製造看似合理的失败,需要影响同行评审,让突破性论文难以发表。”
他转身面对西奥多,镜片后的眼睛锐利:“这需要一个无处不在,且具有高度算力的超级计算机。理论上,没有人能做到这一切。即使是你,西奥多,即使你拥有欧米伽级別的力量,也你不可能同时关注全球每一个科学实验的进展。”
西奥多没有立即回答,他走到实验室的窗边,窗外不是纽约的夜景,而是一片巨大的银白色能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