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的人崩溃。
直到瑞雯——那个同样孤独、同样被视为“异类”的蓝色小女孩的出现。
西奥多感受到了查尔斯那一刻的巨大喜悦和释然,那是一种在茫茫人海中终於找到“同类”、找到心灵锚点的归属感。
他们相互支撑,如同黑暗中依偎取暖的幼兽,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,步入了大学。
再后来,查尔斯开始学习控制並適度地运用他的心灵感应能力。他在学业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。
但西奥多也能感受到,每一次在使用能力时,查尔斯依然要承受著周围环境中那些无处不在的、纷繁复杂的思维波动。
那些恭维与欢呼背后,可能隱藏著嫉妒、算计、欲望或是纯粹的虚偽。
查尔斯一直以来都主动或被动地承担著这些信息洪流的衝击,他的精神之所以如此强大,某种程度上正是在与这种无时无刻的“噪音”对抗中磨练出来的。
这种感觉,西奥多自己也十分熟悉,甚至可以说,这也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只是他的能力觉醒方式与查尔斯不同,控制力也似乎天生就更偏向於“开关”式,才没有在初期经歷那种毁灭性的衝击。
但那种被他人思绪隱约包围的感觉,他並不陌生。
查尔斯的过往並不长,西奥多很快就瀏览完了那些关键的片段。
他深刻地体会到了查尔斯在拥有並使用这份天赋的同时,究竟承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孤独、衝击和心理压力。
“过去的我,也像你一样,”查尔斯適时地开口说道,他的声音將西奥多从沉浸式的记忆体验中拉回现实。
西奥多睁开眼,看到查尔斯依旧带著平和的笑容。
“我曾经也无比困惑,也曾在別人的眼光、评价和复杂的思想中迷失,试图从外部寻找答案,寻找认同,寻找解脱痛苦的方法。但是后来,我想清楚了,”
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,“所有的答案,其实一直都在我自己的身上,在我的心里。”
“我不清楚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,西奥多,”查尔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,直抵西奥多的內心核心。
“但是,我想告诉你,也许……你並不是在害怕那些事情本身的发生。你只是在害怕你自己,害怕无法达到你內心设定的那个標准,害怕你得不到你想要的、你认为应该出现的那个结果。”
“你害怕失败,害怕辜负,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到承担起你自觉应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,用更加柔和的语气说:“就像我所感受到的那些庞杂思想,它们存在,它们喧囂,但它们定义不了我。你所预知的那些未来,无论看起来多么確凿,它们也一样的。”
“你不是神,西奥多,你做不到所有事情,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期望,更无法凭一己之力扛起整个世界的重量。承认这一点,並不可耻,这反而是真正强大的开始。”
说完,查尔斯看著依旧陷入深思、眉头微蹙的西奥多,没有再进行更多的言语劝导。
他知道,种子已经播下,需要时间让它自己生根发芽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柔,避免打扰西奥多的思绪。
在离开这间寧静的冥想室前,查尔斯在门口停下脚步,回过头,留下了最后一句话,声音不大,却如同烙印般刻入西奥多的心底:
“西奥多,你可以感到恐惧,这並不可耻。恐惧源於在乎,源於责任。但我相信,以你的心灵和意志,你永远……永远不会被它真正击倒。”
房门被轻轻带上,室內重新恢復了绝对的寂静。
西奥多独自坐在原地,查尔斯的记忆碎片和他最后的话语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中激起一圈圈深远的涟漪。
他第一次开始真正认真地审视自己內心那份深藏已久的......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