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当场愣住：“啊？”
水都灭不了的火？
旅长没有说话，赵刚却突然插嘴问道：“那……用土盖呢？”
“盖不住。”林成摇了摇头，语气重得如同石头落地。
赵刚愣住了。他读过书，懂一些理化知识：再奇特的火，只要断绝氧气，总会熄灭；可土都盖不灭？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？
李云龙直接傻眼，心里想着：难不成这火是灶王爷偷偷藏起来的灶膛火芯，一旦烧起来就收不住了？
旅长眉头紧皱，心里琢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：这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？是谁弄的？难道是林成搞出来的新玩意儿？还是说……这就是他一直藏着没说的底牌？
想到这儿，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。
林成看着三人的脸色，只觉得脑仁嗡嗡直响，今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，而且每件都棘手得很。可比起解释，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那团火：
那是一颗泄露的云爆弹，此刻正在燃烧。
其实这火是能灭掉的，用土勉强可以压住；但压住了也只能撑几分钟，很快火又会冒出来。
最稳妥的办法，是先泼水降温，再用土掩埋，最后小心翼翼地运走引爆。
可现在哪有水？哪有松软的黄土？这地面早就被碾压得像铁板一样坚硬，铁锹铲下去只冒火星子；想运土？跑到几十米外去挖再扛回来？根本来不及了，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。
要是真炸了……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。虽说叫“云爆弹”，可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真正的云爆弹，而是林成用汽油混合白磷制作出来的土制燃烧弹，白磷弹。
没错，就是那种一接触空气就燃烧，遇水反而烧得更旺的白磷！
再具体点说，这是可以单兵携带投掷的简易版本。不过“白磷弹”这三个字太敏感，听起来像是使阴招、下毒；“云爆弹”听起来就大气，还有科技感，又带着点威慑的意味，所以林成就顺手给它改了个名，图个顺口，也为了少些麻烦。
白磷这东西，一旦燃烧起来，就算神仙来了也很难扑灭。
爆炸的瞬间，热浪裹挟着毒烟，百米之内都会成为活靶子。
所以林成才早早地喊大家撤退，让所有人退到三百米外。
可刚站稳，就看到那灰黄泛绿的烟雾，被风一吹，朝着他们这边飘了过来，林成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扯着嗓子大喊：“跑！赶紧跑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一把抓住旅长的胳膊就开始狂奔，连拖带拽，拔腿就跑！
旅长、政委、李云龙三个人都懵了，脚还没来得及动，人就已经被带着跑了起来。
林成心里七上八下：但愿这颗弹别炸！要是真爆了，旁边那个砖木仓库怕是要遭殃，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，但万一呢？
当初建仓库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这种情况，咬咬牙拿出大半积蓄，把所有库门都换成了厚铁板。
能不能扛住，就看这层铁皮了……
李云龙一边被拖着跑，一边甩着胳膊问：“林成！你在这儿搞什么名堂？到底扔的是什么东西？”旅长也被晃得头晕，但还是眯着眼睛盯着林成，等着他回答。
林成一边喘气一边回答：“白磷弹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可闻。
李云龙愣了愣，说道：“哎？你不是说云爆弹吗？怎么又成白磷弹了？”
“叫云爆弹也没错。”林成点头回应，“反正老美那边这东西还没正式公开，咱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。”
可这话说完，旅长三人愈发迷糊了。
李云龙急得直跺脚，嚷嚷道：“你小子别兜圈子啦！甭管叫啥名，为啥泼水都灭不了这火？”
“里头加了白磷。”林成边跑边解释。
“白磷？”李云龙眨了眨眼睛，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种一遇到空气就燃烧，碰到水反而烧得更旺的化学材料。”林成语速很快，“一旦点着，不烧个精光就不会停，用水浇、拿土埋、用脚踩，统统没用。”
李云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：“这么厉害？那它威力如何？”
林成没有立刻回答，脚步顿了顿，脑海中却浮现出上次试弹的场景。
十几个鬼子被白磷沾上，皮肉嗞嗞地冒着烟，一边蹦跳一边惨叫，最后活生生被烧穿了脊梁骨；
滚滚黑烟升腾而起，眨眼间抽干了整片洼地的氧气，剩下几个没被烧死的，像离开水的泥鳅，张嘴疯狂地吸气，指甲深深抠进脖颈，咳出带着绿沫的血；
最后瘫倒在地上，翻白眼，瞳孔扩散得比豆子还快……
当时他握着枪蹲在坡上，手心全是汗，喉咙干得说不出话。
不是害怕，而是后怕，自己竟然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东西。
但要说后悔吗？不，他不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