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只有血能洗清血
    卢本巴希中心医院,急诊楼。

    “嗡嗡嗡——”

    几只绿头苍蝇不知疲倦地撞击著布满灰尘的玻璃窗,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
    302病房。

    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摇摇欲坠,每转一圈都要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惨叫,像是在给这个垂死的地方读秒。

    病床上,老赵躺在那里。

    半个月前,他在北京出征誓师大会上,还红光满面地拍著胸脯保证要为国家找到鈷矿。

    此刻,这个五十多岁的地质专家,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树皮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得嚇人。

    他的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,被一根骯脏的绷带高高吊起。石膏边缘渗出的血跡已经乾涸,变成了刺眼的黑褐色。几只苍蝇正贪婪地围著那处伤口盘旋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“龙……龙总……”

    看到龙建国推门进来,老赵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。

    他挣扎著想要起身,但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身体重重地跌回了发黄的床单上。

    龙建国几步上前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老赵,不用起来。”龙建国的声音很轻,他伸手挥赶著那些苍蝇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替自家老人整理衣襟。

    老赵的手死死抓住了龙建国的手腕。

    那只手粗糙、乾裂,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洗不掉的红土。

    他在发抖,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愧疚。

    “图纸……都没了。”老赵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,“样本,数据,还有那张手绘的富集带草图……都被那个叫『屠夫』的抢走了!龙总,那是国家的命啊!那是我们三个弟兄冒死测出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老赵哭得像个丟了家里救命钱的孩子。他恨自己无能,恨那群强盗不讲理。

    龙建国任由老赵抓著,感受著那个老人手掌传来的战慄。

    “人活著,比什么图纸都强。”龙建国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杯,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老赵嘴边,“喝口水。图纸是死的,他们抢得走纸,抢不走这片地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龙建国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温和,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吃了我们的,我会让他们吐出来。拿了我们的,我会让他们把手剁下来赔罪。”

    安抚好老赵睡下,龙建国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
    房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是一个露台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。赤道附近的落日大得惊人,红得像一盆刚刚泼洒出来的鲜血,染透了半边天,也將这座破败的城市笼罩在一片血腥的余暉中。

    汉斯靠在露台的栏杆上,脚边已经扔了三个菸头。看到龙建国出来,他站直身体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
    “查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汉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,就像在匯报今天的股价,“动手的是『黑曼巴』佣兵团第三分队,代號『猎狗』。队长杰克,绰號『屠夫』,前法国外籍军团空降兵,因为虐杀战俘被踢出来的。现在受僱於比利时联合矿业。”

    龙建国接过证物袋。

    里面装著一枚黄澄澄的弹壳。

    这是一枚5.56口径的北约制式步枪弹壳。底火撞击点清晰,弹壳底部刻著一行微小的字母——fn。

    fn herstal。比利时国营赫斯塔尔兵工厂。

    这不仅是一枚子弹,这是一张名片。一张西方工业强国在非洲大陆肆虐百年的通行证。

    龙建国举起弹壳,对著夕阳看了一会儿。红色的光透过黄铜的金属光泽,折射出一股妖异的冷光。

    “一百年前,他们就是用这种东西,轰开了我们的国门,抢走了我们的白银和茶叶。”龙建国轻声说道,手指摩挲著那冰冷的金属,“一百年后,换了个地方,还是这套路数。抢资源,打伤人,然后告诉你这是上帝的旨意。”

    他冷笑了一声,隨手將那枚弹壳扔下了露台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弹壳砸在水泥地上,声音清脆,瞬间被楼下的车水马龙淹没。

    “歷史確实是个轮迴。”龙建国从怀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“但这一次,轮子的转向盘,该换人握握了。”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打火机的火苗躥起,点燃了菸丝。

    龙建国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带走了些许烦躁,却留下了更浓烈的杀意。

    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吐出,模糊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,只留下一双在烟雾后若隱若现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背对著那轮血色的残阳,看著汉斯。

    “崑崙的人,到了吗?”

    汉斯点头,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:“一队十二人,全员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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