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夜曲中闻折柳(12)
    张鸣泉总不能第一时间领会公子的意图,就像当初渝州时他不明白公子为何要高价收购粮食一样。

    但听从沈明渊的吩咐,已经成为一种本能。

    “零号”已经很完善,张鸣泉按照计划发出信号,底下人虽然有所怀疑,但出于对沈明渊的信任,还是不假思索地照做。

    毕竟如此庞大的商会,要完全不引人注目地隐入地下还是需要点时间。

    张鸣泉下完指令就没再多关注,他仍旧跟在沈明渊身边。

    沈明渊瞥了他一眼:“你不打算离开吗?”

    张鸣泉说:“我的命是公子救的,除非公子您不要我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必要。”沈明渊无奈摇头:“跟在我身边很危险,你放心,雁归只是暂时解散,我还会召回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张鸣泉固执:“我不怕危险,公子,我会拖累你吗?”

    他不会因为前路崎岖就放弃追随沈明渊,他只怕他的存在阻碍了公子前行的速度。

    沈明渊顿住脚步,转过身,含笑看他:“想清楚了?就算我要造反,你也跟着?”

    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有些僻静的地方,周遭无人,唯风吹动枝叶。

    沈明渊的发丝在风中飞扬,遮掩了他温润带笑的眉眼,却掩不住其中的锋芒与凛然。

    ——他是无比认真地问出这句话的。

    张鸣泉忽然口干舌燥,胸腔中心脏急促跳动,好像在催促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隐隐有种预感,他觉得,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。

    他的人生将从这里清晰地分为两段,就看他迈向哪个拐点。

    张鸣泉后退一步,直身跪地,朝沈明渊拜下。

    他语气虔诚:“终此一生,愿效犬马之劳,绝无二心。”

    沈明渊将他扶起,只回了一个字,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沈明渊带着张鸣泉去了齐王府。

    他把那枚云祈给他的玉佩抛给门房的小厮,温文尔雅:“烦请通报。”

    小厮惊得险些没接住,他只匆匆瞥了一眼手中的玉佩,便恭敬上前,“先生请入内稍坐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沈明渊问:“无需通报吗?”

    小厮弯着腰,谄媚笑道:“殿下吩咐过,若是见到拿着玉佩的公子前来,须以重礼相待。”

    云祈无时无刻不在期盼沈明渊到来,想的多便问的多,每问一次门房便要强调一遍。以至于小厮已经将这个吩咐刻入骨髓,想忘都忘不掉。

    沈明渊笑笑,“我观你方才不曾仔细查验玉佩,你就不怕我是假的?”

    “玉佩可以伪造,公子这气度却是伪造不了的,殿下说过,是不是他要等的人,我等一见便知。”小厮笑着应答。

    他躬身引路,请沈明渊在待客厅坐下,又上了一壶好茶。

    云祈想要收买一个人的时候,确实做得面面俱到,妥帖万分。

    早在沈明渊刚进门时就有人去通报云祈,是以他没等多久,便看到云祈步履匆匆而来,似是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云祈还未坐下便朝他拱手一礼,笑道:“先生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沈明渊欠身回礼:“见过殿下。在下自入城以来便屡屡听闻赞颂殿下之言语,在此,为殿下贺。”

    云祈谦虚地回:“还得多谢先生为我筹谋。”

    沈明渊微微一笑:“在下不过略尽薄力,殿下不嫌弃就好。”

    云祈莞尔,故作亲近地打趣道:“先生这话若是传出去不知要引得多少人嫉恨,这还只是略尽薄力,倒叫其他人情何以堪。”

    沈明渊从容地抿了一口茶,“殿下过奖了,在下不过一个平头百姓,侥幸读过两年书,想出的计策再好,归根结底还是得看是谁用。”

    他拱了拱手,眉眼带笑:“承蒙明主不弃。”

    云祈被他捧得舒心无比,犹如三伏天啃了一口冰块,俨然忘记他还曾嫌弃过沈明渊的情商低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那分明是直言不讳不讲弯弯绕绕,他身边就该有这样的忠正之人!

    云祈期待地问:“先生此来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上一次沈明渊上门,为他献上赈灾两策,他至今受用无穷。

    然而让他失望了,沈明渊摇了摇头,笑道:“殿下如今形势大好,在下已不能为先生多做什么了。此番上门,不过是恰好路过盛京,特来拜见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云祈没忍住惊呼一声。

    他怎么可能舍得沈明渊!

    云祈恳切道:“先生何出此言?祈才疏学浅,而今黎庶未安,还请先生受累,再教我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想要在下再教你什么呢?”沈明渊展开折扇,微微含笑:“殿下若是只想当个亲王,如今已仅次于君王与储君,进无可进,也不可再进了。”

    云祈神色微僵。

    他知道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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