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夜曲中闻折柳(12)
明渊的意思,事实上,在过去这一年里,他已经能感觉得出他与皇兄不复从前亲近。

    夺嫡之争向来残酷,哪怕他无意与太子皇兄争抢,哪怕他自认只尽分内之责,然而皇兄还是对他生了忌惮之心。

    云祈苦笑一声:“先生之言,云祈受教了。欲图退而保己兮,悼乖期乎曩昔,我一退再退,又要退到何时为止呢?”

    皇兄,何苦对他苦苦相逼啊……

    沈明渊笑了笑,“初次见面时,在下曾问殿下可有想成为圣明君主之心,如今在下还是这个问题,不知殿下可有了决定?”

    云祈展袖,俯身下拜:“请先生助我。”

    沈明渊欠了欠身:“既然如此,在下斗胆妄言,殿下便随意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储君为国本,不可轻言废立,殿下若想更进一步,要么太子身死,要么犯下大错。”沈明渊微笑:“殿下选哪条?”

    云祈面露为难,“先生,那毕竟是我的皇兄,就没有折中的办法吗?”

    沈明渊看了他一眼,“噗”地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云祈:“?”

    他无端觉得冒犯,但还是忍了下来,“先生何意?”

    沈明渊眉眼弯弯:“在下笑果然没有看错人,殿下仁善,定能成一代明君。”

    ——他笑云祈装得很,明明心里比谁都迫不及待,明明野心都从目光中溢了出来,还要自欺欺人。谎话说得多了,连自己都信了。

    ——也罢,沈明渊想,你要是喜欢这种聊天方式,我姑且配合一下。

    云祈总觉得这话不像夸奖,但在脑海中转了几回,却又委实想不出问题。

    他迟疑应道:“多谢先生?”

    沈明渊笑了笑,“殿下,如今盛京城中,在下的名望如何?”

    这题云祈能答,他一下支棱起来,侃侃而谈:“先生德隆望尊,才名远播,雁归商会遍及大胤,郑鸿霖、游仲伦两位登科进士这些天更是恨不得将先生夸到天上去,朝中许多官员,都对先生慕名已久。”

    当权者会在意武将的声望,但沈明渊连官都不是,云祈巴不得他名声越大越好。

    他们二人如今在谁眼里都是绑定的状态,沈明渊的名声,那就是他的名声。

    因此云祈没少推波助澜。

    沈明渊说:“可在下不知碍了何人的眼,在来盛京的途中,遭遇了刺杀。”

    “刺杀?!”云祈脱口而出:“太子干的?”

    沈明渊微笑。

    云祈问完方觉尴尬,他轻咳一声,“先生没受伤吧?”

    沈明渊叹了一口气:“福大命大,侥幸没死,但在下一生与人为善,实在不知怎么就得罪了人,以至于到了要残害在下性命的程度,难免生忧。”

    他抬了抬眼,看向云祈,意味深长:“不知殿下,可否为在下讨个公道?”

    云祈反应得很快,当即回道:“应有之义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没问沈明渊有没有证据。

    沈明渊究竟有没有遭遇过刺杀,是不是太子做的,统统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,他们有没有本事,把这个屎盆子扣在太子头上。

    云祈面露思索。

    才刚刚将逻辑捋一遍,还没来得及细思该如何执行,就见沈明渊从椅子上站起来,颇有几分迫不及待:“现在就进宫,请陛下彻查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云祈猝不及防,吃惊道:“这么快?”

    沈明渊冷静分析:“在下刚到盛京,状告路上遭遇刺杀才说得过去,且如今还无人注意在下到来,正可以打一个措手不及。倘若拖的时间久了,一来太子有了防心,二来也失了先机。”

    云祈觉得有道理,连连点头:“我都听先生的。”

    沈明渊吩咐松风:“去取一把匕首来。”

    松风愣了一下,征询地看向云祈——匕首这东西,有些危险吧?

    云祈只犹豫了极短的一瞬,“按先生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松风取来匕首,呈递给沈明渊。

    齐王府没有差的东西,匕首出鞘,刃如秋霜、吹毛断发,想来用来杀人也是极合适的。

    沈明渊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而后他手腕一翻,匕首便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伤,鲜血刹时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本一直在旁边安静地跟着沈明渊的张鸣泉心跳顿时漏了一拍,身体快过大脑,本能地撕下一截衣服上的绸缎捂住沈明渊的手。

    张鸣泉也当过很长时间的难民,一些基础的处理伤口的方式他曾经十分熟练,以至于即使如今也算养尊处优也忘不了。

    他低低地、小声地抱怨:“您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公子有时候真的很气人!他回去得找陆知县告上一状!

    云祈也吓了一跳,“快请太医!”

    皇帝宠爱云祈,齐王府中是有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