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拉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,掌心贴着冰凉的混凝土。
钥匙从她指缝间被他抽走,金属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属猴的?”他低头看着她,呼吸还没乱。
“你属猪的。”司蔓说完自己先笑了。
江寻咎绕到副驾驶那边,拉开车门,手掌挡在门框上方。
这个动作他从第一次给她开车门就养成了,后来每一次都没有忘过。
司蔓弯腰坐进去,扣好安全带。
回家。
回“他们”的家。
*
第二天晚上,江寻咎回来的时候,司蔓正在厨房里炒菜,油锅兹拉兹拉地响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。
她探出头看了一眼。
玄关的灯没开,车钥匙落在台面上,闷闷的一声“啪”,钥匙在台面上滑了一截,撞到那个陶瓷小碗才停下来。
她看到了江寻咎脸上一闪而过的东西。
但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,嘴角已经扬起来了。
笑容来得很快,快到像是肌肉记忆。嘴角往上提,眼睛微微弯,一切如常。
司蔓没有揭穿他。
她把火调小,让锅里的汤自己咕嘟着,擦干手走出厨房。
“怎么了?”
江寻咎站在玄关,一只脚踩进了拖鞋里,闻言停下来。
他深呼吸了一口,那口气吸得很长,似要把一整天的浊气都从肺底换出来。
“项目被人截了。”他说。
司蔓靠在走廊的墙边,等着。
“跟了半年的并购案,明天要签意向书了……今天下午对方打电话说选了别家。”
她没说话,她知道他还没说完。
“报价刚好比我们高两个点。”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太巧了。”
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小江董,此时的眸中却尽是委屈和不解。
司蔓靠在那里,双手环胸。
回想起这些天他回来的状态。
他从来不在她面前说工作的事,不问就不提,问起来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她想帮他。
这个念头以前也冒出来过,但每次都被她按回去。
她不懂投行,不懂并购,不懂那些数字和条款。
不过十几日的日夜相处下来,司蔓大概明白了江寻咎话里的意思。
“你怀疑有人泄密?”她问。
“让助理查了,能接触方案的人不多,都在排查。”
他顿了顿,从玄关走过来,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,顺手把灶台上的汤端到了桌上。
“你昨天说的那个香水的事,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,技术部的苏臣。”
“他入职两年,级别不高,工资大概这个数。”
江寻咎比了个数字。
6k+
司蔓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这个数字,买那瓶香水要花掉快半个月的工资。
虽说这世界上确实有人愿意为一个爱好花掉半个月工资,她见过。
但那种人通常会把这个爱好穿在身上或是挂在嘴上,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苏臣那身打扮,那双发灰的皮鞋,那个缩着的肩膀,和他身上那阵檀木与藏红花的味道之间,总觉得隔着一道说不过去的鸿沟。
她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锅铲。“我来,你去洗手。”
江寻咎看了她一眼,没有争,转身去了卫生间。
水龙头打开,水声哗哗的,和平时一样。
他把米饭盛好,筷子摆好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,照在菜上,照在碗上,照在他的脸上。
“苏臣的事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司蔓问。
“报警。”江寻咎没有丝毫犹豫,端起碗喝了一口汤,汤有点烫,他抿了一下嘴唇。
“证据够了,监控、流水、聊天记录,都齐了。”
说到这,江寻咎忽的停下:“事情还牵扯到一个人。”
司蔓见他犹豫,注视着他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是汪越。”
话一出口,明显在司蔓意料之外。
“汪越……?”她喃喃重复了一遍。
他那个人品,确实干得出这档子事来报复。
“你打算……?”
“顺藤摸瓜。”江寻咎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看向司蔓,似乎在观察她会不会有情绪起伏。
“他不止这一件事,之前收买苏臣的时候,还让他偷过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