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发之前让人亢奋失控,浑然不觉,等察觉的时候经脉已经开始绞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空茶碗。
中场休息的时候,她喝了赵庭敬茶之后倒的那杯。
难怪她刚才一直觉得下半场越打越顺,越打越兴奋,恨不得直接让楚玄把剩下的原石全扫一遍。
原来不是她判断力提升了,是她已经开始失控了。
白清欢把茶碗反扣在桌上,手指收拢,把铜钱重新夹回指间,速度慢下来,强迫自己找回原来的节奏。
……
石台那边,第七轮的切石结果出来了。
白家完胜。
方主事把总数念了一遍。
白家:两万三千四百。
赵家:九千二百。
两倍有余。
全场安静了大概三息,然后白家随从席上有人率先鼓起掌来。
方主事清了清嗓子,宣布:
“此次海渊阁矿石博弈,白家胜。来年矿脉配额,向白家倾斜三成。”
赵庭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“慢着。”
他折扇一收,指向楚玄的方向,声音绷的很紧!
“白家这位高人,能不能摘了兜帽让大家见见真容?连续七轮每轮精准,这种成绩,正常的鉴矿师拿不出来,我有理由怀疑白家使了外物作弊。”
方主事转向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赵公子如果有实质性证据,海渊阁当然受理。”
“实质性证据……”
“没有证据,请赵公子收声。”
方主事的语气压了下来,字字清晰,“海渊阁见证的结果,容不得无端质疑。”
赵庭的手指捏住折扇,指节用力,但最终没有再开口。
他慢慢坐回去,脸色别提多难看。
最后却变成了自然
楚玄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。
随后,各席的人开始收拾离场。
楚玄走回白家席位,白清欢已经站起来了,铜钱握在手里,跟前来道贺的几个海渊阁管事逐一应酬,笑的周全,话说的滴水不漏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只有楚玄走近了才发现,她站着的时候,两只手指悄悄扣住了身旁椅背的边缘。
撑着的。
楚玄在她旁边站定,替她挡住了大半视线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声音极低。
白清欢没转头,继续笑着跟对面的管事客套,嘴形几乎没动,把话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腿有点麻,刚才开始的。”
“走廊。快。”
等最后一个管事拱手告辞,白清欢放开椅子,跟随从说了两句,步伐平稳走向侧门。
楚玄落后她半步跟着。
穿过侧门,拐入侧廊。
廊道里没有外人,白清欢的脚步立刻乱了节奏,腿一软,整个人往旁边靠去。
楚玄伸手,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白清欢没有挣开。
她低下头,头上已满是冷汗。
呼吸变短促,脸色从刚才那片浅红迅速褪下去,嘴唇颜色也跟着淡了。
“赵家的后手,原来根本不在矿石上。”
她声音还算平稳,但咬字力道明显在撑。
楚玄把人扶到廊柱边靠好,抬手搭上她手腕,运转一缕灵力探进去。
蚀心散的毒素已经渗进两条主脉,正沿着经脉向心脉方向蔓延,速度不快,但也没有减慢的迹象。
照这个速度,再有一个时辰,心脉会开始承压,再往后,经脉绞裂。
楚玄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手头的东西。
朱雀鼎在,用来炼丹没问题,但这地方施展不开。
解毒的药材他有,但蚀心散不是靠服药能压住的,得疏通经脉,得有人帮她把毒素一段一段引出去。
地点不利,时间不够,还有赵家人盯着。
他刚收回灵力,廊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白清欢的随从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手按上了剑柄。
楚玄抬头。
赵庭站在廊道尽头,折扇轻轻敲着掌心,身后跟着四个人,气息沉稳,筑基中期往上的修士。
每个都站的很随意,但恰好封住了廊道出口。
“白大小姐,脸色不太好。”
赵庭走近几步,声音里带着压着的愉快,“是不是在海渊阁累着了?赵家车轿就停在外面,不如由赵某送你一程?”
白清欢抬起头,把脸上冷汗收起来,笑了一下。
“赵公子有心了,不必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