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敬了一杯。
赵庭举杯的动作很自然,但杯口微微偏了一个角度,朝向白清欢那一侧的茶壶。
楚玄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到赵庭往茶壶里放了什么,但那个角度不对劲。
正常敬茶,杯口朝自己,这是基本礼数。
赵庭的杯口偏向对方的茶壶,像是在遮挡什么。
但白清欢已经喝了。
赵庭笑着回了自己的席位。
楚玄端起面前的茶碗,没有喝,凑近闻了闻。
茶香正常,灵气正常,没有异味。
他皱了皱眉。
白清欢注意到他的动作,侧过头,压低声音:“怎么了?”
“不确定。”
楚玄把茶碗放下。
“下半场,你少喝茶。”
白清欢微微一愣。
楚玄没有解释,抬头看向对面。
赵庭正跟莫渊交头接耳。
那种松弛不像是认输后的释然。
更像是还有牌没打。
半个时辰的休息很快就要过去。
楚玄起身准备上场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白清欢一眼。
“大小姐,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?”
白清欢愣了一瞬,摇头:“没有。”
楚玄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“那就好。有任何不对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他转身朝石台走去。
身后,白清欢手中的铜钱翻转了一下,落在掌心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喝空的茶碗,眉头皱了起来。
石台上,方主事再次宣布。
“下半场,开始。”
赵庭站起来,折扇展开,抬下巴看向白家席位。
他的视线越过楚玄,落在白清欢身上,停了一瞬,嘴角翘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让楚玄有些捉摸不透。
……
下半场开始,莫渊的选石速度明显慢了。
老头在石台前绕圈,枯手在每块原石上悬停,动作比上半场谨慎了整整一倍。
赵庭站在席位后面,没有催,表情自然。
第四轮,莫渊选了十七号,楚玄选了角落里压着半块碎皮的四十三号。
切出来的结果让赵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。
十七号是中品灵晶矿,一千二百块;四十三号的碎皮底下压着一枚黄铜色矿核,鉴价师报出价格的时候声音都拔高了半截,两千一百块。
第五轮,第六轮,结果没有悬念。
白家随从那边的气氛已经压不住了,有人在小声合计总数,越算越兴奋。
楚玄回到席位,端起茶碗没喝,往对面看了一眼。
赵庭没有发作,没有质疑,甚至没有阴阳怪气。
就坐在那里,表情平静的有些反常。
这个反常楚玄在中场休息之前就注意到了。
他把茶碗放下,侧过头。
白清欢正在跟老随从说话,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三成,手里的铜钱翻的也比往常急。
她刚才提的那个建议楚玄还记得,让他下半场专门挑大料,有多大选多大,把赵家彻底压死。
这不是白清欢的决策风格。
她一向是细账算清楚了再动,每一分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,不会为了赢相压注。
楚玄悄悄打量她的脸色。
颧骨处有一点浅红,颜色不太对。
手指翻铜钱的频率在加快,说话时眼睛比平时亮。
他在脑子里把整个事情过了一遍。
……
第七轮选石开始前,楚玄站起身,走向石台,路过白清欢座位的时候速度慢了半步。
头微微低下去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白大小姐,你中毒了。”
白清欢翻铜钱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蚀心散。”
楚玄的语速极平,“无色无味,入口之后头一个时辰让人亢奋失判,后面经脉会绞。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脑子特别清醒、反应特别快、精力充沛的有点过头?”
白清欢没有答话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楚玄已经抬起脚往石台走,声音飘回来,“稳住,别动。”
铜钱从白清欢手里滑落,在桌面上滚了两圈,停在茶碗旁边。
她用了大约两秒钟,把所有应该出现在脸上的东西压下去。
可是她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。
蚀心散。
她做了十几年生意,情报网铺了整个云荒海域,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