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青衣没理她。

    韩万山靠回床头。

    “青衣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这个人……是什么来路？”

    韩青衣想了想，答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看不透。”

    韩万山点头。

    “看不透的人，要么是废物，要么是真正的大鱼。”他咳了两声，压低声音，“

    这个人来我韩家短短几日，抓了内鬼，验了毒源，杀了人，连尸体都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波澜不惊。”

    韩青衣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你谈的三七分成，不亏。”

    韩青衣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留住他。”韩万山闭上眼，“不惜代价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楚玄在偏院侧间支起朱雀鼎，给韩万山炼第二天的清蚀丹。

    火候、药序、收丹节点全凭肌肉记忆，流畅得像重复了一千遍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韩灵儿蹲在墙根，手心摊开，那颗上品聚灵丹在掌心滚了两个来回。

    犹豫了半天。

    吃了。

    药力入体的瞬间有点呛，聚灵丹的劲道和她平时吃的回气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灵力沿着经脉铺开，涌向右肩。

    她赶紧盘腿坐下，闭目运功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睁眼。

    右肩三年的酸痛减轻了七成。

    那团淤了三年的郁结灵力被药力冲散了大半，经脉里的流通畅快了一截。她活动了两下肩膀，抬手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不酸了。

    真的不酸了。

    她靠在院墙上，侧间门开着半扇，炉火的光映出楚玄的侧影。专注，安静，手上动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韩灵儿嘀咕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真的减轻了。”

    侧间里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小金从窗台探出脑袋，朝她哈了一口热气。

    韩灵儿伸手戳了一下那根金色的鼻梁。

    小金叫了一声，脑袋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深。

    楚玄收功，七颗上品清蚀丹入袋。灵识照例往外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没有异常气息。

    整个主宅后院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安静得有些过头了。

    偏院门被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韩青衣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进来后，递过一份手写的名单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，墨迹有些地方还没干透，写了一整天。

    韩家三房与赵家有利益往来的所有人员，账目明细，灵石流向，时间节点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页，末尾有一个名字被朱笔圈了起来。

    韩昭。

    韩仲平长子。练气巅峰。

    上个月从外海矿脉回来，现在住在韩家主宅东院。

    韩青衣开口。

    “他过去三个月的修炼资源消耗量翻了五倍。”

    “主家没人注意，是我今天翻旧账才对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的修为没有任何进展，还是练气巅峰，灵力波动甚至比三个月前还弱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五倍的灵石消耗，没换来半点进境。那些灵石去了哪里？”

    楚玄看完名单，折好，递还给她。

    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韩青衣接过名单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，楚玄又加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他今晚敢靠近药房，就不用等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韩青衣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偏院的门关上。

    楚玄灭了灯，盘坐在床上。

    灵识无声地舒展开，从五十丈悄然推到一百丈。

    刚好覆盖东院。

    东院里有一道练气巅峰的气息。

    没有入睡。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走了停，停了走。

    反反复复。

    楚玄闭目入定，灵识的触角稳稳挂在那道气息上。

    小金趴在枕头旁边，竖瞳半睁半闭，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被面。

    东院里，踱步声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那道气息动了。

    方向，不是药房。

    是大门。

    楚玄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要跑。

    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