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,他走到王莽面前,抬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。
“记住我说的,”他的声音,通过传音,清晰地送入了王莽的耳中,“活下去。溪谷,等你们回家!”
同时,他將一枚早已准备好的、能够进行一次短距离紧急传讯的特製玉符,趁著拍肩膀的动作,悄无声息地,塞进了王莽的掌心。
“危急关头,或有转机。”
王莽的身体,猛然一震!他感受著掌心中那枚玉符传来的温润触感,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瞬间涌遍了全身。
他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江原一眼,重重地点了点头,將千言万语,都化作了这一个坚定的眼神。
他知道,主事大人,从未放弃过他们!
江原退后一步,目送著王主五人那显得有些萧瑟的背影,跟著那名弟子,走进了那片深邃、森严的兵营之中,最终,消失在了一个拐角之后,再也看不见了。
他在这冷风之中,站了很久,很久。
他心中清楚,此一別,再见,不知是何年何月。甚至,这或许,就是永別。
良久,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將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,尽数收敛。
他的眼神,重新变得锐利、坚定。
护送的任务,已经完成。
森严的【青竹中转站】在身后缓缓远去,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铁血与肃杀之气,也隨之渐渐淡薄。
当脚下的道路,重新踏上那熟悉的、由青石铺就的宗门山道时,江原的心中,涌起了一股恍如隔世之感。
阔別近十年。
沿途的景致,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山峦叠翠,古木参天,流云飞瀑,仙鹤翔集。青羽门万载基业所沉淀出的那份仙家气韵,似乎並未因远方的战火而有丝毫减损。
然而,行走在这片看似未变的风景之中,江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变化。
山道之上,往来穿行的弟子,明显比过去稀疏了许多。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少了几分修仙问道的从容与悠然,多了几分行色匆匆的凝重与戒备。
曾经,那些负责沿途巡山的执法队弟子,大多是神情倨傲,步履閒庭信步。而如今,江原看到的几支巡逻队,无不是结成严密的战阵,目光锐利如鹰,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处角落,仿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的袭击。
山道的一侧,还多了许多临时开闢出的驛站。
一队队由机关傀儡兽拉拽的巨型货车,满载著矿石、药材、符纸等战略物资,正源源不断地向著中转站的方向匯集。偶尔,还能看到几辆被厚重黑布遮盖的车辆,从相反的方向驶来,车轮碾过青石,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、尚未乾涸的血跡,空气中,隱约能闻到一股丹药与血腥味混杂的刺鼻气息。
那是————从前线运送下来的伤员。
江原默然。
他不由得回想起许多年前,自己还是一个刚刚激活金手指,为了几块下品灵石、几斤灵米都要精打细算,每日都生活在被淘汰边缘的卑微外门弟子。那时候的他,最大的愿望,不过是能安稳地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不被宗门的规则所拋弃。
而现在,他已是练气八层,在整个青羽门弟子中,都算得上是中坚力量。他更是一方据点的主事,手下有数十名修士的生计,都繫於他一人之身。他的储物袋中,静静地躺著足以让无数外门弟子为之疯狂的资源与財富。
心境,早已天差地別。
曾经仰望的宗门,如今在他眼中,也不再是那般高不可攀,遥不可及。他已经有资格,以一种更为平等、更为审视的目光,来看待这个自己棲身的庞然大物。
这种由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心境变迁,让江原对自己所走的道路,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和坚定。
怀著这般复杂的心情,他终於来到了那座熟悉而又显得有些陌生的山峰之下。
—青云仙峰。
青羽门外门数万弟子的修行之所。
巨大的山门牌坊,依旧巍峨耸立,“青云”二字,笔走龙蛇,道劲有力。
但山门前的气氛,却比记忆中森严了十倍不止。
一队由练气后期修士带领的执法弟子,神情冷漠地驻守在此。每一位进出山门的弟子,都必须出示身份令牌,接受严格的盘查。
更让江原注意到的是,在山门的一侧,还额外设置了一座小型的阵法。阵法中央,悬浮著一面古朴的八卦铜镜,散发著淡淡的白光。
“身份令牌!”
江原刚一走近,一名执法弟子便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。
江原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。
那弟子接过,用法力一扫,看到令牌上显示的“云壤溪谷主事,江原”字样时,冷漠的脸上,才稍微露出了一丝讶异,態度也缓和了些许:“原来是外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