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层保护著所有人的光幕,也將隨之不攻自破。
时间,在所有人的煎熬中,来到了第三日。
就在据点內部人心惶惶,为青阳木那无可挽回的死亡倒计时而焦虑不安时,一个更致命的噩耗,如同雪上加霜般,从外部传来。
“呜——!!”
一声悽厉的破空声,从据点上空响起。
一名负责在外围监视魔道动向的、以速度见长的斥候弟子,正驾驭著一件梭形的飞行法器,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疯狂地冲向据点。他的身后,还跟著数只紧追不捨的、狰狞的血眼魔蝠。
他浑身是血,身上的青色道袍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,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,显然已经折断。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,才勉强衝破了外围那些低阶魔物的骚扰,最终法器灵光一暗,连人带法器,如同一颗陨石般,重重地栽倒在据点的大门前,激起一片烟尘。
“快!开门!救人!”城墙上负责守备的林泉,目眥欲裂,第一时间发出了嘶吼。
大门被迅速打开,几名弟子衝出去,七手八脚地將那名已经昏死过去的斥候抬了进来。
紧急的救治之后,斥候悠悠转醒。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,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抓住了身旁陈默的衣袖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。
他带回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紧急军情:“魔————魔道————集结了!”他的声音沙哑,如同破旧的风箱,“就————就在峡谷深处三十里外的血牙谷”————我亲眼看到的————黑压压的一片————至少————至少有超过百名魔修!”
“百名!”这个数字,让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名斥候大口地喘著粗气,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景象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:“还有————还有攻城器械!好几架————用巨大妖兽骸骨製成的————黑色的————衝车————他们的目標————就是我们黑风峡!”
他还提到,魔道的大军似乎並不急於立刻进攻,而是在血牙谷內安营扎寨,进行著某种战前的准备仪式,似乎在等待著什么。
说完最后一句,这名斥候便再也支撑不住,头一歪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斥候的噩耗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撕裂了据点內那层名为“侥倖”的薄纱。
陈默的石屋內,气氛凝重如铁。据点內所有小队的队长,包括林泉在內,全都聚集在此。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陈默將斥候带回来的军情,与江原对青阳木的诊断,这两个看似独立、实则环环相扣的消息结合在一起,瞬间就明白了魔道那阴险而狠毒的全部计划。
“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!”陈默的声音冰冷,拳头在桌上砸得一声闷响,“他们先用那诡异的尸秽死气”,从根源上废掉我们据点的防御核心【青阳木】,然后便按兵不动,等待大阵自行崩溃。到那时,我们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,只能任由他们以最小的代价,將整个据点一举拿下!”
他抬起头,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队长:“他们等待的,正是青阳木彻底死亡的那一刻!”
在这生死存亡的至暗关头,陈默展现出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,应有的果决与冷静。他没有丝毫的慌乱,更没有时间去绝望。
他立刻做出了两个决定。
“第一!”他站起身,声音斩钉截铁,“从现在起,据点进入最高战备状態!放弃所有外出任务,所有人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职位,全部编入守备队,轮班上城墙,加固防御工事!將我们所有的阵盘、符籙,都布置上去!”
“我们唯一的生路,就是拖!不惜一切代价,拖到援军的到来!”
“第二!”他当著所有人的面,从储物袋中,郑重地取出了三枚顏色各异的特製传讯玉符。一枚赤红如火,一枚厚重如山,一枚锐利如风。
他解释道:“这是我们据—点最高级別的求援令,一旦激发,便无法撤回。它们將分別发往距离我们黑风峡最近的三个友方据点——【落霞岭】、【铁壁关】
和【鹰愁涧】!”
说著,他没有丝毫犹豫,当著所有人的面,將灵力注入其中,三枚玉符瞬间化作三道流光,冲天而起,消失在天际。
做完这一切,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放鬆。他看著眾人,坦言了那个最残酷的现实:“诸位,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这三个据点,距离我们最近的【落霞岭】,即便他们收到求援后立刻派出最精锐的部队,全力行军,也需要整整五日才能抵达。”
“而且,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沉重,“根据宗门传来的情报,魔道这次是全线进攻,他们自身也面临著巨大的压力,是否会派出援军,能派出多少援军,都是未知之数。所以,我们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