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下高台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长,每一个人的脸庞。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,反而带上了一丝沙哑,和一份属於同袍的悲壮。
“江原之前判断,青阳木还能支撑最多十日。而魔道大军,也將在那时兵临城下!我刚刚已经再次確认过,青阳木的枯萎速度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!它最多,还能支撑七日!”
“七日之后,大阵必破!魔道大军,也將在那一刻,对我们发起总攻!”
“我们的任务,就是在没有大阵的情况下,在这黑风峡,在这片乱石之上,用我们的血肉之躯,死守至少三日!撑到【落霞岭】那渺茫的援军,可能到来的那一刻!”
“守得住,我们活!守不住,所有人,为宗门尽忠!”
会议解散,整个据点都动员了起来。之前那种恐慌和绝望的气氛,竟奇蹟般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,哀兵必胜的悲壮与决然。弟子们开始默默地搬运滚石,擦拭法器,检查符籙,准备迎接那场註定要到来的、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血战。
江原站在林泉身后,听著这一切,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七日————
这个时间点,就像一把悬在据点內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冰冷而无情。
他快步返回自己的石屋,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城墙。因为他知道,单纯的防守,在三百名魔修和攻城器械面前,毫无意义,不过是螳臂当车。
他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。
他看著屋內那尊冰冷的炼丹炉,又看了看储物袋里那本刚刚入门的《万木长青诀》,以及那几枚他一直视若珍宝、从未动用过的神秘【瞬影妖藤】种子。
他的脑海中,一个疯狂的、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,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、蔓延。
“死守是下策————被动等待,更是死路一条————”
“七天时·————七天————”
“或许,还来得及做些什么————”
他將目光,穿过石屋的窗户,投向了广场中央,那棵仍在不断枯萎、掉落著叶片的青阳木的方向。
与其坐以待毙,等待那註定要到来的死亡,不如————
放手一搏!
黑风峡据点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混杂著狂热与绝望的氛围之中。
屋外,是整个据点紧张备战的喧囂声。
所有人都在为七日后那场註定要到来的、决定生死的血战,做著最后的准备o
而在据点最偏僻的角落,江原的石屋,却大门紧闭,门口被布下了数道警戒禁制,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面临七日后必將到来的决战,江原做出了一个与所有人背道而驰的疯狂抉择。
他没有选择去绘製更多的符籙,也没有去炼製更多的丹药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百多名魔修和攻城器械组成的绝对实力差距面前,多几十张火球符,多十瓶疗伤丹,都只是杯水车薪,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。
他唯一的胜算,在於完成一次足以撬动战局的实力突破!
他要闭死关!
在石屋门口,他將自己储物袋中仅剩的几瓶【辟邪丹】和【养元丹】交给了林泉。
“林师兄,这些丹药你们拿著,以防不测。”
江原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从现在起,我要闭关。七日之內,无论发生任何事,除非是魔道大军已经攻到了门口,都不要打扰我。”
“江原师弟,你————”林泉看著他,眼中充满了担忧,“现在闭关,是不是太————”
“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”江原打断了他,眼神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相信我。”
说罢,他毅然决然地关上了石门。
石屋內,江原没有丝毫犹豫,將自己这段时间炼製出的、作为战略储备的所有【聚气散】,全部取了出来,整齐地摆放在身前。
他要在这短短七天內,与死神赛跑,完成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月苦修,才能完成的功法修炼!
门外,据点的防御工事在一天天地加固,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凝重。
门內,江原心无旁騖,在【聚—气散】那精纯药力的辅助下,一遍又一遍地、
疯狂地运转著《万木长青诀》。
时间每过去一天,他都能感觉到,广场中央那棵青阳木的生机,就衰败流逝一分。
那股同为木属的联繫,让他心中的紧迫感,也隨之剧增一分。
时间,在江原不眠不休的苦修中,来到了第五日的深夜。
石屋外,风声鹤唳,城墙上的火把,將一张张紧张而疲惫的脸庞照亮。魔道大军的先锋,已经出现在了十里之外,小规模的骚扰和衝突,已经开始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