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劫初显,商朝方蜕,竟又生变。”太上老君轻声道,声音如古井无波。
“帝辛……确非常理可度。”元始天尊袖中手指微屈,似在掐算,却只掐出一片混沌。
鸿钧未言,只将玉牒翻转,背面赫然映出洪荒诸洲气运流向……
千万条细流自四海八荒奔涌而出,尽数汇入朝歌一线。他顿了顿,才缓缓开口:“他人不在洪荒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寂静片刻。他复又添一句:“若此势不息,万界归一之局,或真系于此子之手。”
同一刻,帝辛体内气息如潮决堤。
前一瞬尚是准圣巅峰,下一瞬便已踏破混元门槛。境界攀升之势不止,气息节节拔高,如春汛涨河,无声却不可遏。
女娲立于其侧,瞳孔微缩,指尖本能按上袖中红绣球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虚空……无伏兵,无禁制,无异象扰动,唯余帝辛周身道韵如沸。她喉头微动,低声道:“准圣一步登混元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帝辛气息再涨,虽未跃入中期,却已稳稳压过初期界限,离那道坎,只剩一线之隔。
女娲嘴唇微启,欲言又止。半晌,才在心底沉沉道:“……是盘古之力。”
念头一起,便再难动摇。除盘古,谁能在时光长河倒溯而回?
谁能在崩灭之际伸手一挽,便定住两尊混元级数的存在?谁又能赐下如此纯粹、如此霸道、如此不容置疑的本源?
她默然片刻,忽而一笑:“祸兮福所倚。本宫借力登顶混元绝巅,他竟也一跃跨过千山万壑……从凡胎到混元,不过百年。”
洪荒至今,混元者几人?鸿钧、六圣、平心、扬眉。其余如镇元子、鲲鹏、东皇太一,皆卡在准圣圆满,半步混元如天堑。
十二祖巫强召盘古虚影,也不过略胜半步混元一筹。龙汉旧事,三族至尊亦止步于此。
而帝辛,一个曾被天道判定为“气运将尽”的人间君王,如今静静立着,呼吸之间,已与圣人比肩。
女娲看着他,忽然觉得,自己当年捏土造人时,或许漏写了一笔命格……那一笔,叫“异数”。
帝辛双目倏然睁开,两道清光如剑出鞘,直落女娲面上。他拱手,礼数周正,声线沉稳:“谢娘娘护持。”
女娲颔首,未应谢字,只道:“有数道气息逼近,皆不弱于你我。此地非善地,不宜久留。”
帝辛未问来者何人,只闭目一瞬。再睁眼时,神色已定。
万里山川、城郭沟壑、云气流转、生灵聚散,皆如掌纹般清晰映入心神……混元之念,无所不察。
信息虽不完整,但单看方圆数万里内的情形,眼前这方天地,绝不在洪荒之下。
正如女娲所言,三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,正急速逼近二人所在之处。
帝辛收回神念,眉宇微沉:“刚落至此界,气息外泄不过一炷香,便引来了三位混元境。”
话音未落,他目光一凝:“想走,怕是来不及了。”
话音落地,三道身影已立于百步之外。
十丈之躯,筋骨如山岳,皮肉似古铜,战意未发而天地震颤。
女娲与帝辛同时平息……这三人肉身之强,竟压得周遭法则寸寸崩裂,连靠近三尺之内,虚空都自发溃散。
“造化之道。”
“帝皇之道。”
当中那名气息最沉者扫过二人,视线在女娲身上略顿,随即落在帝辛脸上,声音低而稳。
不错。女娲修造化,帝辛证帝皇,分毫不差。
不等二人回应,那人抱拳一礼:“方才动静,应是二位突破所致。恭喜登临混元。”
稍作停顿,他又道:“在下蛮皇,此二位乃蛮神、蛮王。敢问尊号?”
左右二人随之拱手,动作齐整,毫无拖泥带水。
帝辛与女娲对视一瞬,随即上前一步,回礼:“人族帝辛。”
又侧身示意:“这位是女娲娘娘。”
女娲颔首:“女娲见过三位道友。”
三人肉身之盛,远超寻常混元。纵使最强者仅至中期,可光凭体魄,已足令帝辛与女娲不敢轻动。
“那波动确系我破境所引,惊扰三位,实属无意。”
“既逢于此,不如论道片刻……我这里有些旧藏,权当添个兴致。”
话落,帝辛抬袖一挥。云气翻涌,五座云床凭空凝成;灵光乍起,数百枚果子堆叠如丘:蟠桃红润,人参果莹白,更有数十种闻所未闻的异果,清香扑鼻,沁入肺腑。
三人面上不动声色,帝辛却微微勾了下唇角,伸手虚引:“请。”
蛮皇朗笑一声:“朋友相邀,再推辞,倒显得我们小气了。”
说罢,朝身旁二人一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