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溯流而上。”帝辛低声道。
女娲目光直指上游，即时间源头所在。
远处水光扭曲，一道身影正自过去深处破浪而来，轮廓渐清，步伐未滞，愈行愈近。
帝辛喉结微动，声音发紧：“这……怎么可能。”
女娲指尖微蜷，语声压得极低：“至少混元无极……甚至更高。可天道境者，也难逆时光长河半步。”
那人越靠越近，终至眼前。
龙头人身，身量巍然，足踏三十六品青莲，手握一柄巨斧。
斧刃未出鞘，河面光阴已自行溃散、绕行。整条长河在他周身数丈之内，竟空出一道澄澈通道。
“这……”
“盘……盘古大神？”
两人脱口而出，连自己都未察觉语调发颤。
那形貌、那气度、那斧、那莲……洪荒万载流传的图影，此刻活生生立在眼前。
“洪荒人族帝辛（女娲），拜见前辈。”二人不及细想，俯身便礼。
那人真身停驻，目光扫过二人，静默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果然是吾之后裔。”
女娲心头一跳，抬眸直视：“您……真是盘古大神？”
“正是。”他颔首，语气平实，毫无修饰。
话音未落，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法相倏然收束，转瞬化作常人高下，衣袍垂落，气息内敛，却更显厚重。
帝辛却未起身，腰背仍微弯着，抬眼直问：“盘古大神早已开天身陨，化为山川星辰。您既在此，又从何而来？”
女娲垂眸不语，但指节已悄然绷紧，目光暗锁对方眉宇之间。
盘古未怒，只道：“你们所知的‘盘古’，确已开天化世。而我……尚在混沌未分之时。”
二人呼吸一顿，齐齐抬头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帝辛嗓音微哑，“您尚未开天？”
“然。”盘古点头，“若非如此，何以逆流至此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于帝辛眉心，又移向女娲掌心：“吾本将劈开鸿蒙，忽觉时光长河深处，有一脉血脉搏动不息。推演之下，见此界将临倾覆之劫，而你们二人的命格，恰系一线未断之机。”
帝辛苦笑一声：“一线生机？眼下我们连立足之地都快保不住了。”
盘古却只一笑：“时光长河困得住你们，困不住我。送你们出去，易如反掌。”
话音未落，帝辛与女娲眼中已亮起一线光。
……他们挣不脱，但他可以。他逆流而来，便说明这条河，在他脚下只是路径，不是牢笼。
二人刚松半口气，盘古已抬手。
没有蓄势，没有咒言，只一斧劈出。
斧光裂空，无声无息，却将奔涌不息的时光长河从中斩断。河水凝滞一瞬，继而轰然向两侧崩退，露出一条幽深豁口……
时空裂缝赫然洞开，边缘泛着银白微光，似有风自彼端呼啸而来。
帝辛与女娲眼睁睁看着盘古抬袖一拂，两人身形便如断线纸鸢，被卷入那道撕裂虚空的缝隙里。
“此时不走，更待何时。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不见。
唰……
身影刚没入裂缝，盘古屈指一弹，一道银芒自指尖迸出，倏然裹住二人。光晕微闪，二人踪迹尽消。
他静立片刻，喉结微动，只低声道：“能做的，仅此而已。”
话音散尽，他身影忽起细密裂痕，似琉璃受压，自指尖蔓延至肩头、胸腹、头颅。
数十息间，形骸寸寸剥落，化作星尘飘散，不留一丝余痕。
时光长河重归平缓，波澜不惊，仿佛从未有人踏足。
帝辛与女娲再睁眼时，脚下已非奔涌长河，而是一片广袤大地。天色清朗，风过无痕，四野空旷陌生。
“这是……”帝辛刚启唇，脸色骤变。
女娲亦猛然侧首，眸光骤凝，指尖微颤。
就在这一瞬，两人周身气息陡然翻涌……不是外力压迫，而是内里自发崩裂、重组、暴涨。气机如潮，节节攀升，毫无滞涩。
帝辛原是准圣巅峰，此刻修为如沸水掀盖，一路冲破半步混元，直撞混元大罗金仙门槛。短短半炷香，竟连跃三境。
可体内那股力量，才吞纳十之一二。
女娲更甚。她本在混元中期顶峰，距后期不过毫厘。
可此时道基轰鸣，法相自生，境界如登云梯，一步跨入混元后期，再不停歇，直抵大罗金仙巅峰才缓缓收束。
几乎同一时刻，洪荒地仙界，大商帝都上空云海翻腾。
人道龙气毫无征兆地暴起，整座帝朝疆域内，气运如沸水蒸腾，层层拔高。
帝都紫气翻滚，云海深处，一条气运神龙昂首腾跃，鳞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