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在持续流失。女娲体内法力正一点点变薄,若再找不到出口,迟早会被撕扯殆尽。她侧目扫过帝辛面色,低声道:“你如何?”
帝辛摇头,未作停顿便接话:“我尚可。眼下要紧的是,怎么破开这乱流。”
“等。”女娲答得干脆,“它强时我们硬闯是死路,唯有等它力竭。”
话音稍顿,她又补了一句:“你先稳住伤势。”
帝辛没应声,只朝她略一点头。心念一动,人王鼎中灵果、丹药、天材地宝接连腾起,尽数吞入腹中,毫无迟疑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伤势早已复原,可乱流依旧汹涌如初,不见衰减。
忽然,女娲瞳孔一缩,眼中精光乍现。
“机会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伸手扣住帝辛小臂,不容他开口,身形一闪,直扑前方异动之处。
帝辛顺势望去……数十步外,一道窄窄的空间裂口悄然浮现,直径不过数米。
寻常时候,这点距离弹指即至。可此刻身处乱流之中,每一步都像踏在刀锋之上,稍有不慎,便是形神俱散。
“喝……!”
女娲喉间一声断喝,青筋隐现,混元之力轰然迸发,周遭乱流随之翻涌震荡。
“我来助娘娘!”帝辛反应极快,体内气机瞬间贯通,全力催动,不留余地。
双力交汇,乱流陡然暴烈,反倒被激得倒卷而回,裹挟着二人向后猛推。
前方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、变淡;身后乱流却如潮水奔涌,眨眼迫至背后。
“快!再快些……!”
帝辛面容绷紧,额角青筋跳动,怒吼未歇,头顶已有一方赤金印玺腾空而起……大商帝玺。
“昂……!”
龙吟炸响,一条数米长的金龙自玺中挣出,爪牙毕现,鳞甲生光。女娲眸光一凝,尚未开口,那龙已化作一道金虹,没入帝辛体内。
刹那之间,气息暴涨。
准圣巅峰……半步混元……混元初境……中境……后期……直至巅峰!
修为攀升之势如江河决堤,最终在混元大罗金仙顶峰戛然而止,气息沉稳如渊,再无一丝虚浮。
帝辛眸光一厉,手臂一揽,将女娲带入怀中,再不言语,混元巅峰之力全数爆发,两人身影如电,撞入那即将闭合的裂缝之中。
身入裂口一瞬,帝辛回首瞥见乱流狂啸而至,脊背一凉,冷汗暗沁。
女娲立定之后,抬眼望向帝辛,神色微动,似惊,似思,末了只道一句:“谁曾想,乱流之中,你还能唤动大商国运。”
女娲目光扫来,帝辛喉结微动,低声道:“全因这方印玺。里头的力量,只够我借三次。”
“嘶……”
两人回神,看清四周,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。
女娲嘴唇微启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虚空中:“这……此处莫非是……”
话未落尽,眼前景象已将她余音吞没。
帝辛望着前方,语调沉稳接上:“若推断无误,此处正是时光长河。”
确是时光长河。
一条半透明的长河横贯眼前,无声奔涌,自他们脚下漫过。帝辛与女娲立于河中,身影未沉,亦未浮,只是静悬。
目光所及,过往如卷轴铺展:初生天地时的混沌微光,携手撕裂空间裂缝的刹那,再到此刻足下涟漪泛起……一切从始至终,重演一遍。
那不是幻象,是真实回溯。无需旁证,仅凭此景,便知身陷何地。
良久,女娲exhale一声,气息微沉:“刚脱空间乱流,又入时光长河。”
两人都清楚,乱流中活下来已是强弩之末。而时光长河,不靠外力,单凭修为硬闯,等于以凡躯撞天门。
帝辛见她眼底掠过一丝黯然,张了张口,终究没出声。
他比谁都明白……纵使此刻境界暂攀混元大罗金仙顶峰,面对时间本身,依旧束手无策。除非天降机缘,否则无解。
长河无声,人亦无声。他们像两粒沙,被裹进水流,动不得,停不得,只能随它去。
好在,时间在此处失了意义。他们滞留千年,外界不过一瞬;若侥幸挣出,或坠入开天之初,或跌进量劫尽头……全凭造化拨弄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女娲侧首看向帝辛,开口道:“看来,我们一时走不了了。以眼下修为,挣不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,帝辛眸中骤然一亮:“时光长河,本就是参悟时间法则的唯一道场。若成,困局自破。”
这话不错。可时间法则,岂是闭关百年、千年就能叩响的门?
眼下却别无他路。
女娲默了一瞬,颔首:“也只能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