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话音刚落,女娲亦凝眸看向女魑,良久,轻轻一叹:“或许,这便是对女魍多年苦熬的补偿。”
轩辕黄帝沉默须臾,终是迟疑开口:“既然尸族线索已断,下一步……”
“女魑刚安顿下来,你们父女正好叙叙旧。”帝辛打断他,转而望向女娲娘娘,颔首示意。
女娲会意,也朝轩辕黄帝微一点头:“他说得在理。女魑久病初愈,你们好好说说话。其余事,暂且交由我们。”
言毕,她朝帝辛略一示意,两人身形倏然腾空,化作两道清光,直没混沌深处。
轩辕黄帝张口欲言,喉头一动,终究未出声。
途中,帝辛侧目望向女娲,眼底微澜起伏,终是开口:“娘娘是回娲皇宫,还是……”
女娲步履未停,身影已掠入混沌边缘,只余一道清越之声遥遥传来:“有事,随时唤我。”
女娲化作的流光一掠而逝,转瞬不见。帝辛怔了片刻,回过神来,颔首应道:“娘娘放心,但凡尸族踪迹,臣必即刻禀报。”
话音刚落,他原以为此事已了,却忽觉识海微震,女娲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尸族终将踏临洪荒,大商须未雨绸缪。”
其实何须提醒?帝辛心头早已绷紧如弦——地仙界诸处绝地异动频发,极可能与混沌深处那道骤然浮现的封印息息相关。
无论设防多严,尸族降临,不过是早晚之事。
他收回远眺的目光,心底悄然一沉:“确该早做筹谋了……一旦尸族入世,三界皆难幸免。”
唰——
念头未尽,他身形已动,化作一道疾光,直射朝歌方向。
甫一入宫,帝辛便召来曹正淳,开口便问:“两位国兽至尊,可有传讯?”
曹正淳迎着帝辛目光,不敢迟疑,垂首答道:“尚未有消息。但以二位至尊之能,纵遇不测,亦当全身而退。”
“唉……”
帝辛轻叹一声,眼底掠过一丝迟疑,旋即眸光一凝,断然下令:“速宣文武百官,龙德殿觐见,朕有要事分派。”
曹正淳应声领命:“陛下稍候,老奴这就去传旨。”
不过一炷香工夫,内阁六部尚书、军机阁诸统帅、左右丞相,已步履沉稳,齐至龙德殿前。
众人鱼贯而入,抬眼见帝辛端坐御座,不待吩咐,纷纷俯身长揖:“臣等(末将)参见陛下!”
帝辛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抬手虚按:“平身。”
待众人直起身,他目光一沉,直接开口:“今日召尔等前来,所为何事,可有人知晓?”
满殿寂然。众人彼此交换眼神,俱是摇头默然。少顷,诸葛亮与李斯并肩出列,拱手躬身:“请陛下明示。”
帝辛不再赘言,袖袍微扬,两团幽光自掌心浮起,徐徐飘向殿中。
他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六扇门新得之物,尔等自观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洪荒竟暗藏如此大患!尸族所过之处,唯余杀戮!”
“更骇人者——我人族,在其眼中,不过食粮耳!此非外患,实乃灭族之敌!”
光团内影像流转,众人面色随之剧变。惊疑、震怒、寒意,层层叠叠涌上眉梢。
诸葛亮面色数变,抬眼直视帝辛,肃声问道:“陛下,此中所录,可是确凿无疑?”
唰!
他话音方落,满殿目光齐刷刷聚向御座。
帝辛迎着那一道道惊疑未定的眼神,毫不回避,沉声道:“六扇门四大神捕亲施搜魂术,自尸族本体神魂中剥离而出,字字句句,皆为其真识所烙。”
“嘶——”
满殿倒抽冷气之声,陡然炸开。
帝辛静立不动,只将众人脸上翻涌的难以置信、悚然动容、凝重如铁,一一收于眼底。
先前还存着几分将信将疑的人,一见帝辛颔首,心口那点犹疑便如薄冰遇火,顷刻化尽。
“这、这、这……简直匪夷所思!原以为封神大劫落幕,我大商帝朝能得数百年喘息,谁料地仙界暗流汹涌,竟蛰伏着这般灭顶之危……”
“若让尸族踏足洪荒,人族前路,怕是血雾遮天,再难见晨光……”
“尸族又如何?我大商自冀州一隅起家,圣人门庭尚且敢争锋,区区腐骨枯魂,也配撼我社稷根基?”
待众人彻底确认尸族非虚、且随时可能撕裂界壁而至,殿中目光悄然交汇,随即压不住地躁动起来——低语声如潮水漫过青砖,层层叠叠涌起。
有人指尖发凉,眉间拧成死结;有人下颌绷紧,指节捏得发白,眼底却烧着两簇不肯熄的火。
此时,诸葛亮与李斯目光一碰,彼此都从对方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