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目光如刃,直刺那道由意志凝成的虚影,冷哼出口:“不知死活。若是你本体亲临,朕或还容你三分颜面;一道残念,也敢逞凶?痴心妄想!”
几乎同时,女娲眸底寒光迸射,冷叱一声:“给本宫——死!”
旱魃意志竟敢当着她的面肆意妄为,哪怕只是一缕潜藏于精血中的神念,也是对圣人威严赤裸裸的挑衅!
“哼!”
女娲冷哼未落,那自女娲体内被强行逼出的旱魃意志,已被她隔空摄出。
未及挣扎,她五指轻握——无声无息,那道混元境以上的意志,便如薄冰遇烈阳,彻底化作虚无,连灰烬都不曾留下。
挥手之间,碾灭混元意志,干脆利落,不留余地。
她收手,目光扫过帝辛与轩辕黄帝,语气淡然:“旱魃意志已尽除。接下来,只需涤净女魑体内凶戾之气,便无大碍。”
帝辛尚未开口,轩辕黄帝已拱手而拜:“多谢娘娘援手,亦谢皇弟力挽狂澜。若无二位出手,方才之变,纵使我拼尽全力,怕也来不及阻拦分毫。”
他如今已是半步混元,在洪荒之中确属顶尖。
可方才那等变故,来得毫无征兆——单凭他一人,别说出手压制,怕是连念头都转不过来。
轩辕黄帝刚张嘴,女娲已抬手一拦,语速极快:“旁的事容后细说——眼下要紧的,是趁影藏残留在精血里的那缕意志尚未回稳,立刻将女魑血脉中的凶戾之气连根拔尽!”
她话音未落,帝辛已颔首应和:“娘娘所言极是。此刻正是良机,稍纵即逝。”
轩辕黄帝没再开口,只朝二人略一颔首,心念微动——刹那间,轩辕剑内蕴积千载的浩荡功德,如山洪破闸,奔涌不息,直贯女娲周身经络。
时间悄然滑过。三人合力催动,功德之光层层涤荡,自女娲奇经八脉一路深入骨髓。
那些蛰伏在血脉最幽暗处的凶戾之气,一缕接一缕,被硬生生逼出体外,化作青黑雾气,在空中簌簌消散。
不过一炷香工夫,十成凶戾之气,九成九已被清空。
余下零星几丝,已如强弩之末,女魑自己调息片刻,便能尽数驱尽。
三人收势那一瞬,女魑虽面色苍白、气息微促,却未有半分迟滞,强撑起身,深深一揖到底:“谢娘娘援手,谢皇叔援手,谢父皇……”
帝辛轻轻点头,随口问道:“可还撑得住?”
她垂眸内视片刻,抬眼便答:“无妨了。血脉里尚有余烬,但已不足为患——给我半日静养,便可彻底肃清。”
话音刚落,轩辕黄帝已低低喃喃:“好,好,平安就好……”
帝辛与女娲目光一碰,女娲唇角微扬,缓声道: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?这一劫,未必不是女娲脱胎换骨的契机。”
帝辛随即望向轩辕父女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“你们父女叙话的日子长着呢。眼下,朕与娘娘还有几桩事,须得向女魑当面问个清楚。”
轩辕黄帝连连应声:“是是是,正事要紧!”
他转头看向女儿,顿了顿,声音沉稳而温和:“女儿,你先去收拾妥当。娘娘与皇弟有些要紧话,待会儿要细细听你讲来。”
女魑恭谨应下,又朝二人歉然一礼:“请娘娘、皇叔稍候,女魑片刻即回。”
女娲含笑摆手:“快去,好好拾掇一下。”
……
目送她身影掠出院门,轩辕黄帝回身,深深一躬,额头几乎触地:“多谢娘娘、多谢皇弟!若非二位出手,女魑别说复原,怕是连神智都难保多久……”
帝辛抬手虚扶:“不必如此。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他略一顿,又道:“况且——她是人皇之女。纵使朕与皇兄素昧平生,亦断无袖手之理。”
女娲轻叹一声,指尖微蜷:“若早知她处境如此,何至于让她独自熬过这许多日夜……”
以她与伏羲的渊源,但凡轩辕氏登门求援,娲皇宫的大门,从来不会关上。
话音未落,院门轻启——女魑已整衣而归。
帝辛怔了一瞬;女娲亦微微睁大了眼。
众人齐齐望去:她立在那里,身形清瘦却挺直,肩颈线条柔和如常,再不见半片狰狞鳞甲——仿佛那层覆在皮肉上的凶煞之壳,从未存在过。
瞧不出半点异常,容貌竟只略逊女娲一筹。
“拜见娘娘……拜见皇叔……”
不等帝辛三人面上的惊愕散去,女魑身影已至近前,先是对三人深深一躬,继而才将视线转向轩辕黄帝,轻声道:“见过爹爹……”
“好、好、好……”
轩辕黄帝怔了一瞬,回过神来时,眼底泛起微澜,唇边止不住连道三声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