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二人额前光华微漾——女娲脑后庆云翻涌,金霞万道;帝辛头顶亦浮起一轮厚重功德云,沉实如山。
女娲以功德证道,浩瀚难量;帝辛历经封神劫火,又执掌地府冥司,日日判生死、理幽冤,功德早已如川流不息。
轩辕黄帝默然良久,终是轻轻点头:“既她自己应了,便试一试罢。”
帝辛亦叹:“我三人合力,再借娘娘造化之律,区区一滴旱魑精血,岂能逆天改命?”
“动手!”女娲断喝一声,红绣球已悬于掌心,赤光暴绽,如烈日倾泻,瞬间将女娲裹入其中。
帝辛祭出有巢氏所遗功德至宝,轩辕黄帝则引动轩辕剑,两道浩荡金光破空而起,直贯女魑丹田深处,直扑那滴蛰伏已久的旱魃精血。
“啊——!”
金光入体刹那,女魑面容骤然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,十指死死抠进掌心,一声嘶吼冲口而出。
她本就凌厉的眉眼此刻更显骇人,唇色发青,牙关紧咬至渗出血丝。轩辕黄帝几次张口,终究只是攥紧拳头,把话咽了回去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此刻千刀万剐般的煎熬,只为剜去骨中之毒。
若成,她仍是那个会笑会嗔、能执礼奉茶的女儿;若败,便只剩杀意滔天、六亲不认的旱魃之躯。
他不开口,只在心底一遍遍默念:“撑住……再撑一撑……”
时间无声推移。功德如潮,层层碾压;女娲造化法则悄然铺展,如网如织。
那滴精血初时左冲右突,妄图遁形,渐渐被逼至绝境,再无退路,只得在功德洪流中反复冲刷、淬炼。
旁人若细观女魑身躯,便会发现——每一道金光扫过,她颈侧、手背、额际,便有缕缕黑气“嗤”地蒸腾而出,腥臭刺鼻,旋即溃散于虚空。
她痛得浑身颤抖,可那滴精血内盘踞多年的凶戾,正一寸寸剥落、消融。
帝辛眼角微松;女娲指尖轻缓;轩辕黄帝望着女儿汗透重衣却仍咬牙挺立的侧影,眼眶一热,声音竟有些发颤:“成了……真成了!”
偏偏这时,帝辛神色一凝,眉峰悄然拢起,低声道:“万不可松懈——朕总觉得,哪儿透着古怪……”
女娲闻言,指尖微顿,眸光轻抬:“此话何意?”
帝辛却只轻轻摇头,目光沉静:“太顺了。从头到尾,都太顺了。可到底哪处不对,眼下却抓不住头绪……”
他略作停顿,似在心底反复推敲,片刻后忽而抬眼,直视女魃心口那滴精血:“娘娘留神——那滴旱魃之血,不寻常。”
话音未落,女娲体内那滴精血骤然震颤,如活物般搏动,竟似要挣裂三人联手布下的镇压之力。
女娲瞳孔一缩,面色微变,脱口而出:“果真有异!血中藏有一缕残存意志!”
帝辛怔了一瞬,随即厉声断喝:“趁它未稳,连同凶戾之气一并逼出!”
他话音甫落,目光已与女娲、轩辕黄帝飞快交汇——三人心意刹那相通。
“动手!”
轰——
三人气息同时暴涨,三件功德至宝悬于女魃头顶,金光炸裂,如九天垂瀑倾泻而下。
浩荡功德洪流奔涌不息,挟雷霆之势,直贯女魃百骸。
那滴旱魃精血猛然狂跳,仿佛被烈火炙烤,剧烈翻腾,拼死反扑。
意志在撕扯,戾气在剥离——帝辛双目骤亮:“就是此刻!”
几乎同步,女娲唇间迸出一声清叱:“滚出来!”
“喝——!”
帝辛与轩辕黄帝应声而动,怒喝如雷,声浪叠浪,半分喘息都不予那残念。
唰!
女魃身躯剧烈痉挛,筋骨错位般扭曲,一道青黑狰狞的虚影自她脊背撕裂而出,獠牙森然,双瞳如血窟窿,死死钉在三人脸上:“尔等……坏本祖大计!”
那眼神癫狂嗜血,恨不得将三人嚼碎吞尽。女娲冷笑一声:“孽障。”
帝辛冷面如铁:“区区尸族余孽,也敢染指人族?”
虚影仰头嗤笑,满是讥诮:“人族?不过我尸族豢养的食粮罢了。”
话锋陡转,它眼中骤然燃起暴虐赤焰:“本祖得不到的,你们——也别想拿走!”
霎时间,那滴旱魃精血失控暴沸,纵有三圣镇压,残余戾气仍如熔岩喷发。
“吼——!”
女魃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嘶嚎,眼白尽褪,双目赤红如泼血,指甲暴涨成钩,周身煞气冲霄。
女娲与轩辕黄帝刚欲再动,帝辛面容已彻底沉下,舌绽春雷,连喝三声:
“镇!镇!镇!”
电光石火间,帝辛身后赫然浮现出一尊万丈之高的“帝王”虚影,威压如渊,气息浩荡,仿佛自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