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嚎再起,声嘶力竭。他脸上血毛尽褪,皮肉翻卷,狰狞面孔扭曲变形,唯余惊惶在眼底疯狂跳动。
但凡金光扫过之处,裂缝中喷薄而出的异种气息,竟如潮水退岸,纷纷倒卷回缩。
那半截残躯,不仅绒毛尽毁,连堪比祖巫的筋骨也寸寸绽裂,鲜血横流,哀鸣不止,挣扎欲起却屡屡瘫软。
“杀!”
帝辛厉喝破空,身形化作一道青灰残影,瞬息掠至裂隙之前。
不待对方反应,他眸光一凛,掌中已多出一柄上品先天灵宝,剑势未蓄,天帝剑诀已倾力斩出:“给朕——死!”
剑光乍起,锋锐无匹,所过之处,虚空无声裂开,如薄纸般被轻易裁断。
噗——
血光迸溅!
一剑横贯,裂隙正中硬生生被劈开,污黑血浆四射飞洒,那半截挣扎而出的躯体,轰然砸落在地,断口处血肉翻卷,兀自抽搐。
“吼——吼——吼——”
可就在这躯体坠地刹那,竟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更令人蹙眉的是——那血肉模糊的半截身子,在两只虬结狰狞的手臂撑持下,竟猛地弹起,拖着淋漓血线,直扑帝辛面门!
帝辛垂眸一瞥,眼底掠过轻蔑,鼻腔里冷哼一声:“不知死活。”
念头刚起,人王鼎嗡然震鸣,万道神光冲霄而起,凝若实质,挟着镇压八荒、定鼎乾坤之威,轰然砸落:
“镇——镇——镇——”
这人虽肉身如铁,足以与洪荒祖巫比肩,但眼下境况早已不同——他不仅被当场斩作两段,连那坚不可摧的躯壳,也被功德之力蚀得遍体鳞伤、窟窿密布。
人王鼎在帝辛手中轰然催动,狂澜般的威压倾泻而出,毫无保留地朝着那扑来的半截残躯碾去。
“吼……”
电光石火间,那狰狞扭曲的上半身似有所觉,喉间炸开一声嘶吼。血糊糊的断躯僵在半空,仿佛被无形巨岳压住,连指头都再不敢颤一下。
“哈、哈、哈……”
帝辛仰头大笑,心念微动,人王鼎内陡然卷出一道吞纳之涡——那仅存的上半截身子,立时失了掌控,直直被拽入鼎中世界。
此人本就重伤濒死,躯干断裂,元气溃散。纵使巅峰时有半步混元之能,此刻落入鼎中,亦如枯枝入火,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剩半分。
更关键的是,他刚没入鼎内,鼎中便腾起一片炽烈金光——功德所化,灼灼如焰,瞬间裹住他血淋淋的残躯。
那光芒不烧不焚,却令他神魂俱颤,连眼皮都不敢掀动一瞬。
见帝辛将这怪物镇压收摄,后方的孔宣与敖天生齐齐松了口气。二人身形一闪,已落至帝辛身侧,拱手道:“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!”
帝辛略一点头,随即随口问道:“两位可还安好?”
孔宣与敖天生对视一眼,答道:“幸赖功德之力克制那邪祟,我等并无大碍。”
帝辛目光扫过二人——面色稍显倦怠,但筋骨未损、气息未乱,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,口中只道:“无碍便好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视线已齐齐投向眼前那道幽深裂缝。沉默片刻,孔宣率先开口:“此裂缝,陛下意欲如何处置?”
话音刚落,敖天生眉头一蹙,飞快瞥了帝辛一眼,沉声道:
“裂缝中不断渗出异种气息,属下心口发紧,隐隐生危。若任其敞着,迟早酿祸——这次是半步混元,下回若裂出混元之上者,谁敢担保还能制住?”
他们三人联手,确能搏杀半步混元,帝辛更有底牌应对更高境界。可眼前这裂缝,分明通向另一方天地。
一人、两人尚可周旋,一旦裂缝彻底撕开,两界贯通,谁晓得彼岸藏着何等存在?单凭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,便知那方世界绝非善地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若两界相融,无数形似尸族的生灵涌入洪荒,个个肉身堪比祖巫,又携惑乱神智的诡异意志……洪荒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局,甚至顷刻崩灭。
帝辛迎着二人目光,默然片刻,试探道:“不如……入裂缝一探究竟?”
“万万不可!”
“陛下切莫涉险!”
话未说完,孔宣与敖天生已脱口而出,声色俱厉。
帝辛神色不动,仿佛早料到他们会如此作答,脸上连一丝意外也无。
帝辛眉心微蹙,神色迟疑未决。孔宣见状,立刻沉声接话:“裂缝深处虚实难辨,陛下切莫贸然涉足。若您有个闪失,大商帝朝顷刻便有倾覆之险……”
话音未落,敖天生已踏前半步,拱手道:“孔至尊所言极是。不如先将此缝封住,待探明内里虚实,再定进退不迟。”
帝辛虽心痒难耐,想一窥裂隙之后究竟,可转念一想——孔宣与敖天生所虑,句句入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