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悄然吸气,心神一沉,默念:“究竟是何等邪物?单论躯壳,竟似不逊于地皇分身所化的祖巫真体……”
咔、咔嚓……
脆响再起,如冰层崩解。三人凝神望去——那道空间裂口正被双臂越撕越阔,边缘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长。
帝辛面色一凛:“绝不能让它挣脱出来!”
话音未落,他头顶人王鼎嗡然腾空,化作一道炽白流光,裹挟万钧之势,直撞向裂缝中央——
“杀!”
这一击毫无保留。人王鼎乃先天极品灵宝,此刻威能全开,迎风暴涨,鼎身神光如瀑倾泻。所过之处,虚空如沸水翻涌,扭曲变形。
轰——!!!
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。以裂口为中心,方圆数十里空间寸寸崩解,宛如琉璃镜面遭巨锤猛击,哗啦啦碎成万千棱角。
“不知陛下此击,能否奏效……”
“先天至宝全力催动,加上陛下准圣修为,纵是铜皮铁骨,也该裂开才对……”
孔宣与敖天生紧盯崩碎处,喃喃低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。
可下一瞬,两人脸色齐变。
“什么?!先天极品灵宝之击,竟被硬生生挡下了?!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血肉之躯,竟能硬抗灵宝锋芒……已堪比灵宝本体了!”
两人飞快对视一眼,目光再度投向裂口——只见那双撕裂虚空的手臂完好无损,缓缓收回又猛然前探,裂口豁然扩大数倍!
原先只伸出双臂,如今半具躯干赫然挤出!
那怪物形貌类人,却处处透着异样:通体覆满暗红短绒,双臂尤甚;面孔狰狞,唇裂齿露,两枚獠牙森然如刃,寒光刺目。
单看这半截身子,便高达数百丈。若算上隐在裂缝后的部分,其真身怕不下千丈!
孔宣与敖天生喉结一动,几乎异口同声:“这……到底是何等孽障?非人非鬼,偏生一副金刚不坏之躯……”
帝辛却在看清那獠牙与血绒的一瞬,浑身微震,眼中掠过一抹迟疑,嘴唇翕动,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:
“这、这莫非是……”
不等帝辛把话说完,孔宣与敖天生已齐齐侧目,目光如钩,牢牢钉在他脸上。
两人喉头微动,脱口而出:“陛下这神情……莫非认得这东西?”
帝辛没遮掩,直截了当道:“若朕所料不差,此物,应是尸族。”
话音刚落,孔宣与敖天生同时一怔,眉心微蹙,面露茫然:“尸族?何为尸族?”
洪荒浩渺无垠,二人见闻广博,却从未听闻此名。
不止他们,帝辛心头亦是一沉——单看二人反应,便知这方天地压根没有“尸族”二字。
他自重生以来,遍览百族谱系,细察万类生灵,连血海那等污秽浊煞之地都未曾漏过,可尸族之影,半点未见。
可眼前这自空间裂隙中硬生生挤出半截身子的怪物,形貌狰狞,气息腥戾,分明与他记忆里尸族的烙印严丝合缝。
尤其那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,浓烈得似能蚀骨吞魂;再看那筋肉虬结、堪比祖巫的躯体——帝辛几乎可以断定:此獠必是尸族,且绝非寻常之辈。
……
“吼——!”
就在帝辛默然推演、孔宣二人屏息凝神之际,那半截身躯猛然昂首,一声暴啸撕裂长空!血瞳如刃,瞬息锁死帝辛!
……
啸声未歇,一股狂乱至极的气息已如黑潮奔涌,直扑三人神台——它不伤皮肉,专搅心神,甫一接触,便催人杀意翻腾,理智寸寸崩裂。
帝辛三人不敢怠慢,心念急转:人王鼎霎时垂落万道青光,将帝辛裹得密不透风;孔宣祭出五色神光,敖天生亮出东海镇海珠,两件先天灵宝各绽华彩,层层叠叠护住周身。
谁料那气息掠过,竟如虚影穿墙——人王鼎的神光、五色神光的屏障、镇海珠的涟漪,尽数失效。
不,不是失效,是它根本绕开了法宝,直刺识海深处!
孔宣面色骤变,失声低喝:“糟了!它在啃噬心神!”
敖天生牙关紧咬,额角青筋微跳:“我等已是准圣后期,竟也压不住这股躁动……”
帝辛亦觉胸中血气翻涌,杀念如藤疯长,指尖发麻,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——那股暴戾,竟似能勾出人骨子里最原始的嗜血本能。
嗡——
正当三人神魂摇曳、几近溃散之时,忽有一声清越震鸣炸开!
刹那间,三件灵宝齐齐迸射金芒,炽烈如日,刺破阴霾!
功德金光!
正是三人早年炼入本命至宝的那抹金霞!
金光漫过,如雪遇阳,那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