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循其所指望去，只见数具面目扭曲、肢体残缺的躯体散落在地。
衣甲虽破，纹饰犹存，赫然是叶孤城直属的锦衣卫无疑！
他们横陈于乱石枯草之间，姿势各异，似曾激烈挣扎；可周遭地面平整，无刀劈斧斫之痕，无血溅尘扬之迹，唯余死寂。
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——这些人分明是被一击毙命。有的头颅碎裂，有的胸膛洞穿，更有甚者，半边身子已化为焦黑齑粉，连完整形貌都难辨。
孔宣已俯身蹲下，指尖拂过一具尚算完整的尸身，低声道：“陛下请看：他们皮肉未腐，却似被无形之物蚀透了骨髓。”
帝辛蹲下细察。表面看去，尸身如常；可掀开衣甲，但见五脏尽成灰泥，经脉如炭丝断裂，骨骼酥脆泛黄，内里早已空空如也，再无一处完璧。
他缓缓起身，语声低而稳：“收殓全部尸身。他们是大商帝朝的英烈。”
话音平直，脸上亦无波澜。可心底却如重锤擂鼓——锦衣卫何等特殊？
上至统领叶孤城，下至末等校尉，皆持圣旨一道，神魂若散，尚可借天命重铸真身。
可眼前这些人，魂火熄得干干净净，灵台崩得彻彻底底，圣旨落在此处，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话音未落，孔宣袖袍一扬，五色神光如虹掠出，卷过满地尸骸，瞬息间尽数纳入神通所化空间。
帝辛抬眼扫过四周，目光最终盯在绝地更幽暗的深处。他喉结微动，牙关轻叩，只吐出两个字：“走。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迈步向前，足下生风，毫不迟疑。
孔宣与敖天生对视一眼，再不言语，拔步便追。
绝地深处逸散之力阴寒诡谲，刮在身上如针扎蚁噬。好在帝辛头顶人王鼎垂落金光，自身又已达准圣之境，压力虽重，尚不足危及性命。
忽听敖天生厉声喝道：“陛下——那是什么？！”
帝辛与孔宣同时侧首，视线齐齐投向他所指之处。
孔宣瞳孔一缩，嘴唇微张，竟有些失语：“那……那是……空间裂缝？”
敖天生颔首，嗓音绷紧：“错不了，确是空间裂缝。”
帝辛凝望那道撕裂虚空的幽暗缝隙，眸底寒光一闪，沉声道：“过去看看。”
他身形一动，直奔裂缝而去。
孔宣与敖天生不敢怠慢，疾步跟上，齐声低呼：“陛下当心！”
轰——！
巨响炸裂，震得耳膜嗡鸣。三人尚未抵近，裂缝骤然暴张，一股狂怒如海啸般的力量轰然喷涌而出，挟着撕裂乾坤之势，直扑帝辛三人而来……
这股气息甫一浮现，敖天生与孔宣目光相撞，喉头一紧，脱口而出：“这……至少是半步混元境！”
不错，此力虽不属洪荒道统，却实打实压着准圣巅峰的分量！
话音未落，两人指尖已动——敖天生掌中翻涌出千道银白法则，孔宣背后五色神光轰然炸开，赤、黄、青、白、黑五道流光如怒龙腾空，直扑那裂缝中奔涌而出的狂澜。
三力相撞刹那，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闷雷——气浪掀天，碎石尽化齑粉，余波刮过山岩，留下道道深痕。
可谁也没料到：以二人准圣后期之境联手施为，竟只勉强抵住那股力量，甚至……隐隐被逼得退了半步。
更怪的是，孔宣所修先天五行法则，向来克尽五行本源，可那自裂隙中喷薄而出的力量，竟对五色神光毫无反应，如泥牛入海，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！
纵然最后将那股冲击碾至溃散，两人却无半分轻松，脸色反倒沉得像压了铅块。
彼此交换一眼，孔宣低声道：“我与敖至尊联手，真遇混元大能，亦敢正面一搏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“可眼下这股力，不过半步混元之境，竟能硬撼我二人合力，不落下风……”
嗡——
一声尖锐震鸣骤然刺破空气。
三人眼前那道空间裂口猛地一颤，裂隙深处爆开一股暴烈绝伦的撕裂感，乱流翻卷，似有巨兽正用爪牙疯狂凿击壁障。
咔嚓！咔嚓嚓——
不等帝辛抬手，裂口边缘突然崩出蛛网般的脆响，原本逸散的乱流陡然沸腾，如滚油泼雪，嘶嘶作响。
孔宣与敖天生对视一眼，齐声道：“怕是难缠。”
话音未落，两人目光已转向帝辛：“陛下当心——裂口内有活物，要出来了！”
帝辛却轻轻摇头：“护好自身，朕自有应对。”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一声震得耳膜生疼的咆哮悍然炸开！
一只覆满暗褐长毛、筋肉虬结的巨臂，猛然从裂缝中挣出，五指如钩，狠狠抠进虚空边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