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大商国兽至尊,他们比谁都明白:帝辛召见,从来不只是为通报消息。
帝辛目光扫过二人,忽而问道:“二位修为,如今可已尽复?”
孔宣与另一人皆是一愣,随即坦然应道:“回禀陛下——大商蜕变之际,我等不仅伤势尽愈,更双双晋入准圣后期。”
帝辛略一颔首,旋即沉声开口:“既如此,两位至尊便随朕亲赴那处绝地,一探其中究竟藏有何等玄机……”
“遵旨!”孔宣二人应得干脆利落,半分迟疑也无。
“出发!”帝辛不再赘言,袍袖一振,人已化作一道银芒破空而去,须臾间便杳然无踪。
孔宣等人见状,亦不耽搁,身形齐齐拔地而起,如四道惊虹贯入云霄,紧追帝辛而去。
曹正淳立在原地,心头一凛,猛然回神——牙关一咬,足下骤然迸出一道赤色流光,人已腾空而起,边追边高声喊道:“陛下!且慢老奴一步……”
前方帝辛闻声侧目,眉峰微蹙,冷哼一声:“你凑什么热闹?凭你这点道行,去了只是添乱!”
曹正淳却面无惧色,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:“陛下所至之处,便是老奴命归之所。死,亦不退半步……”
话音未落,孔宣与敖天生对视一眼,随即齐声道:“曹总管心意如铁,陛下何不允他同行?”
帝辛目光掠过曹正淳绷紧的下颌、攥紧的拳头,又扫过两人恳切神情,终是无声一叹:“既两位至尊替你说话,此行……准你随行。”
他岂不知曹正淳心思?
此人虽为内侍,却是帝朝大内总管,统摄宫闱上下;更早年自东海渔舟中被帝辛亲手救起,数十年来未曾有过二心。
纵是修为刚入大罗金仙初期,远不及叶孤城半步准圣之境,可当日叶孤城尚在那绝地边缘负伤垂危——此地凶险,岂容儿戏?
但若真将他留下,帝辛心中难安;姜梓潼诸女亦早将他视作宫中一根顶梁柱。宦官侍女、宫务调度,哪一桩离得开他?
见帝辛点头,曹正淳喉头一热,当即俯身长揖:“谢陛下体恤!老奴定不拖累诸位,更不敢误事……”
“走!”帝辛低喝一声,身影再度撕裂长空,直指绝地深处。
四道流光横跨万里,不过弹指之间。
待他们逼近叶孤城负伤之地,尚未踏入绝地百里之内,一股异样气息便迎面撞来,如冰水灌顶,又似钝刀刮骨——心口莫名一沉,警兆顿生。
孔宣眉心微锁,低声道:“果然有外域之力自地底渗出……”
敖天生指尖微颤,凝神片刻,接道:“洪荒万法,无一与此气相契。非巫、非妖、非仙、非魔……”
连帝辛面色也倏然沉肃,眸光如刃。
早知此地诡谲,可真正置身其间,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,仍令人心头如压巨石。
三人强抑翻涌气血,彼此交换一眼,随即齐齐望向帝辛:“陛下,下一步,如何行事?”
“曹正淳,留在此处。”
帝辛视线掠过三人,先示意曹正淳原地待命,接着目光落向孔宣与敖天生:“你二人随朕入绝地,查一查里面的情形。”
话音未落,孔宣与敖天生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即齐齐颔首,干脆利落。
他们心底都清楚——绝地深处,危机如影随形,暗流汹涌。可帝辛开口,便无须权衡,更不必迟疑。两人当即迈步向前,一左一右,稳稳走在最前开道。
三人刚抵绝地边缘,一股无形却灼烈的力量便扑面而来,撕扯衣袍、刺痛皮肤。
三人同时运力,掌心翻转间,三道光幕腾起,在身前交织成盾。可那盾面刚凝,便层层荡开细密涟漪,仿佛下一息就要寸寸崩裂。
倏地——那股逸散之力骤然一滞,继而如被无形之手攥紧、塑形,刹那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虚剑,撕裂空气,直取三人咽喉!
“小心!”
帝辛、孔宣、敖天生几乎同时脊背发麻,汗毛倒竖,脱口而出的警告尚未落地——
嗡!
帝辛右手轻扬,人王鼎自袖中飞出,迎风暴涨,瞬息化作千丈巨岳,横亘于前。
轰——!!
虚剑狠狠撞上鼎身,震波如潮炸开,大地龟裂,气浪翻涌,连远处山石都在嗡嗡哀鸣。
“嘶……”
三人仰头望着仍在微微震颤的人王鼎,喉结滚动,齐齐倒抽一口冷气。
这力道,虽未踏足混元门槛,却已远超寻常准圣之威——怕是准圣巅峰倾尽全力的一击,也未必能及;若再往上推半分,便近乎半步混元之境!
若非帝辛出手如电,以人王鼎硬接这一击,纵使孔宣与敖天生已是准圣后期,怕也要当场失衡,狼狈负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