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此处,瞳孔骤然一缩,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悸。他闭目吸气,再睁眼时,声音已哑:“原想深入探查,谁知那禁地凶险远超预估……”
“随行锦衣卫,无一生还。末将拼尽全力,亦几近陨落——半步准圣之躯,在那里面,竟如薄纸般不堪一击。”
话音落下,帝辛面色肃然,而姜梓潼等人却面面相觑,满腹疑云。
貂蝉按捺不住,蹙眉直问:“禁地?巡查地仙界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莫非地仙界又生变故?”
帝辛未答,只缓缓摇头,稍作思忖,便抬手示意:“此事容后细说。你们先退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貂蝉刚启唇,姜梓潼已侧身轻声道:“陛下既不愿此时明言,我等自当遵命。”
貂蝉话头一哽,终究咽下未出口的追问。
“妾身等告退。”姜梓潼带头敛衽,其余几女亦无声福身,转身离去,裙裾未扬,殿内已空余肃寂。
姜梓潼几人身影渐远,帝辛目送她们离去,目光一转,便落在叶孤城身上。
他此刻衣袍撕裂、发丝散乱,半步准圣之躯竟伤得如此之重——所幸道基未损,帝辛心头那根紧绷的弦,这才悄然松了一寸。
唰……
指尖轻扬,天地间骤然一颤,先天灵气如百川归海,呼啸而至,顷刻凝为浓稠灵雾;不过三两个呼吸,雾气翻涌压缩,竟化作一团澄澈剔透的先天灵液,悬于半空,光华内敛。
帝辛袖袍微拂,灵液无声飘出,裹住叶孤城周身。低沉声音随之落进他耳中:“先稳住伤势,莫留隐患。”
叶孤城未言一字,只颔首,盘膝而坐,攻法自发流转。灵液如活物般渗入皮肉,飞速炼化。
时间缓缓淌过。他全身毛孔尽数张开,一缕缕漆黑浊气自肌理深处逼出,升腾、溃散;起伏紊乱的气息,也一寸寸沉静下来。
最后一滴灵液没入体内,伤势虽未痊愈,却已彻底压住,暗伤尽除。只要不再遭外力冲击,道基稳如磐石。
他心念微动,一股劲风自体内迸发,污血残渣簌簌震落。随即起身,对着帝辛深深一揖:“多谢陛下援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帝辛抬手虚托,无形之力托住叶孤城臂肘,将他稳稳扶起。话音未落,已沉声追问:“到底遇上了什么?细细说来。”
叶孤城喉结微动,下意识吸了口气——连他自己都未察觉,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寒意与肃然。
待心绪稍定,他如实开口:“末将至今仍是一头雾水。从始至终,锦衣卫上下,连敌影都未曾捕捉分毫。”
他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但有一事可断:出手者绝非洪荒所有。那股力量浩瀚无边,至少已达混元境层次。否则,末将纵使不敌,也不至于全无还手之机。”
嘶……
曹正淳倒抽一口冷气,面色陡变,额角青筋微跳。
他强压惊意,稳住心神,目光转向帝辛,语声低沉:“连叶统领都未见其形——此事,怕是棘手得很。”
帝辛眉峰一蹙,心底那抹隐约不安,霎时如潮涌般翻腾起来。
他喃喃低语,声音几近自语:“混沌深处那道封印……恐怕,真与此事有关。”
话未说完,他忽而噤声,神色微凛,似被某种念头猛然刺中。
此时,叶孤城再度开口:“另据锦衣卫密报,异常之地,并非仅此一处。虽末将尚未亲往查勘,但已确认,与本处情形高度相似的绝地,尚有十余处之多。”
曹正淳脸色骤白。
帝辛瞳孔一缩,脱口而出:“什么?!”
唰——
叶孤城右手一挥,一幅微缩的地仙界山河图浮于空中,纤毫毕现。
帝辛抬眼望去:大商疆域四围,万里、十万里之外,十三个赤红标记,赫然钉在图上,如血点般刺目。
“陛下请看,这些标着红点的地方——不是寸草不生的绝域,就是煞气冲天的凶地……”
“锦衣卫已逐处查探,情形大体一致:地底深处蛰伏着一股异力,凡活物逾界靠近,顷刻便有狂澜暴起,裹挟撕裂之势扑面而来……”
叶孤城话音微顿,眼角余光悄然掠过帝辛面色,见她眉目沉静、毫无波澜,这才抬手一指地图上一处红点——距大商帝都仅数万里之遥——继而低声道:“属下重伤,便是由此地所赐。”
话音刚落,帝辛目光已从缩略的地仙界舆图上移开。她未即刻出声,只默然片刻,旋即朝叶孤城颔首道:“朕已知晓。你速去养伤。”
叶孤城刚一拱手转身,帝辛忽又开口:“锦衣卫照旧追查,但凡有所察觉,切勿擅自踏入半步……”
“属下遵命!”
此前那场无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