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间并非全无波澜。玉帝、王母默然旁观;一干星君,或为圣人亲传,或与大商旧有嫌隙,纷纷露面质疑。
天皇分身却只一策应对:视若不见。
昊天亲至?不睬。圣人门下拦路?以紫薇权柄压之——连开口的余地都不留。
待紫微星辉彻底点亮,一道磅礴星流轰然迸发,如银河倒悬,直坠朝歌帝都。
星力初绽,大商上下似有所感,不约而同仰首望天。
姜梓潼几人亦在同一刻抬眸,恰见那束耀目星芒破空而来,脱口惊呼:“陛下,您快看天上!”
帝辛凝望那直贯帝都的光柱,神色微滞,须臾才低语:“紫薇星力……天皇在天庭,站稳了。”
话音未落,虚空深处蛰伏已久的远古星辰,一颗接一颗次第亮起,光芒撕开混沌,亿万缕星辉如雨洒落,覆遍地仙界。
四大部洲,灵气翻涌;荒原焦土,竟悄然泛出青意。
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“那些沉寂万古的星辰,怎会齐齐苏醒?”
“若这般星照百年,地仙界破碎后枯竭的灵机,怕真能复归封神之前!”
“封神方歇,异象迭出——是吉兆?还是新劫将启?”
星辉所至,隐修的大能破关而出,百族生灵驻足仰望,议论声如潮涌起。
就连混沌深处静坐的诸位圣人,也终于开口了:
“好一个大商帝朝!先搅动地府根基,如今又堂而皇之地执掌周天星辰——这盘棋,下得真够深啊……”
“手段高明得很。眼下其势已贯天、彻地、入人界三重乾坤。长此以往,我等圣人道统,怕是要风雨飘摇了……”
“帝辛此人,紫薇大帝之位,果然名不虚传……”
凌霄宝殿内,昊天抬眼望见星穹骤亮,亿万星辰齐震,磅礴星力如怒潮奔涌,直贯地仙界而去。他这位玉皇大帝的面色,霎时阴晴不定。
末了,嘴角一扯,竟浮起几分铁青:“帝辛?紫薇大帝?欺我太甚!眼里哪还有我这天庭之主!”
王母立于侧旁,闻言只冷冷一笑:“欺你?紫薇神职本就司掌周天星斗,名正言顺,何来欺压一说?”
二人原是鸿钧道祖座前道童,资历仅逊圣人半步,昔日见圣人亦不过称一声“师兄”。可自登临玉帝、王母之位,事事磕绊,步步受制。
圣人们不给颜面,更处处设障;封神劫落,诸圣陆续移道场入混沌,对洪荒的掌控确已松动。
谁料天庭刚见起色,大商帝朝横空出世,顷刻间搅乱所有布局——连天庭权柄,都悄然滑脱指间。
再这般下去,玉帝与王母,怕真要沦为供人观礼的泥胎木塑!
想到此处,昊天脸色骤沉,牙关一紧,忽而起身,声音斩钉截铁:“我去紫霄宫,请老爷定夺!”
话音未落,人已化作一道银光,破空直射混沌深处。
可他飞至记忆中紫霄宫所在之地,四顾茫茫,空无一物。连半缕云气、一丝道韵都寻不见,仿佛那座万古宫阙,从未存在过。
“不可能!我绝不会记错……”
“昊天求见!恳请老爷现身一叙!”
他报出童子身份,催动秘法,甚至引动本命玉符——四周依旧死寂。风不动,云不聚,连回声都杳然无踪。
忽地,他瞳孔一缩,脸上血色尽褪,继而翻涌起一股狠厉。拳头攥得骨节发白,袖袍猛地一甩,转身便遁,不留片影。
不是他迷途,也不是记忆有误。是鸿钧,根本不愿相见。
唯有鸿钧亲自闭关隔绝,才能让准圣后期的昊天,踏遍混沌也寻不到一丝痕迹。
“唉……”
昊天身影刚散,虚空陡然一荡,巍峨宫宇凭空浮现——正是紫霄宫。殿前一道模糊身影,静立如渊,正是鸿钧。
他目光久久停驻在昊天离去的方向,良久,才低低一叹。
岂不知其所求?可此事,于他而言不过尘埃;纵是为自身超脱之路,他也绝不会为天庭之私,轻易撼动大商帝朝。
叹息未歇,他眸光忽转向混沌极深处,眉心微蹙,唇间轻吐一句:“封印震颤愈烈……纵有造化玉碟镇压,怕也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而就在昊天空手折返、满面戾气重登三十三重天之际,地仙界朝歌城中,帝辛正为姜梓潼等女解惑修行疑难。
曹正淳忽而疾步闯入,不及喘息,扑身下拜:“老奴叩见陛下!叩见各位娘娘!”
曹正淳脸上那副失措之色,姜梓潼一眼便瞧见了。她眉心微蹙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:“曹总管向来沉得住气,今日这般慌乱,倒叫人意外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帝辛已抬手一挥,示意不必多礼:“有事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