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陛下……”姜梓潼、貂蝉等人正于后园闲话,见他现身,齐齐起身迎上。
帝辛抬眼望见她们,眉间郁色悄然退去,温声道:“诸位爱妃,不必多礼。”
他刚在凉亭石凳上坐下,风尘未歇的武瞾自血海赶回,踌躇一瞬,终是开口:“陛下方才骤然离席,可是出了什么紧要事?”
话音未落,其余几人也纷纷侧首,目光灼灼:“是啊,陛下走时神色匆匆,莫非……有变?”
帝辛静默须臾,终是颔首:“确有大事——女娲娘娘亲临女娲庙。”
“女娲娘娘?!”众人一怔,随即失声。
“莫慌,”姜梓潼略一思忖,缓声道,“兴许是为大商晋升帝朝而来贺?”
“对,先听陛下说完。”貂蝉忙接一句,语速轻快。
姜梓潼却未松眉,目光沉静,直视帝辛:“娘娘此来,究竟为何?”
帝辛望着她们,良久,缓缓吐纳一口长气,不再遮掩:“确有异变。娘娘亲至,只为传一桩消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混沌尽头,突现一座古封印。那封印之后……极可能连通一方未知界域。”
“据娘娘所言,彼界已有混元无极境者存世。更强者……尚不可测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
帝辛话音刚落,武瞾、姜梓潼等人齐齐一怔,脸上血色微褪,嘴唇微张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喉咙,半晌才挤出这声轻颤。
“照这么说,洪荒随时可能被外域撕开一道口子?”
“陛下可已有定策?”
“谁曾想,这看似稳固的天地之下,竟压着这般悬顶之刃——道祖以造化玉碟暂镇封印,可若那封印另一头连着异界,洪荒,怕是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有……”
武瞾指尖无声掐进掌心,余光扫过身旁几人,彼此目光一碰,便各自垂眸,再抬眼时,已压下惊澜,只余沉沉暗涌。
帝辛静立未语,片刻后忽将视线投向曹正淳:“速召锦衣卫统领叶孤城入宫。”
“老奴这就去!”曹正淳腰背一挺,躬身退步,袍袖一卷,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殿门,不留半点拖沓。
不过数十息,殿外风声微动,叶孤城踏光而至。
他步履未停,单膝触地,甲胄铿然:“末将叶孤城,叩见陛下,叩见诸位娘娘。”
“平身。”帝辛抬手。
叶孤城起身,眉峰微蹙,终是压不住心头疑虑:“敢问陛下,急召末将,所为何事?”
帝辛未绕弯子,三言两语将封印异动、界隙隐忧尽数道明,末了只一句:“即日起,锦衣卫密查地仙界——但凡气机紊乱、灵脉异动、生灵无故暴毙,即刻飞报。”
叶孤城脊背一绷,抱拳低首:“遵命!末将亲自督办,绝不敢漏半分风吹草动。”
帝辛颔首,正欲挥退,忽又顿住,声音压得极低:“此事不许传第三个人耳中。宁可捂死,不可惊乱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叶孤城应得干脆,再不多言,深深一揖,转身腾空而去,身影如墨入水,转瞬消尽。
殿内一时寂静。
武瞾望着帝辛侧影,忽而轻吁一口气,语声微凉:“封神劫火未熄,脚下又埋了颗雷……大商走到今日,每一步,都是踩着刀尖过来的。”
众女神色微黯。
帝辛却忽然冷笑一声,声如金铁相击:“天要裂,朕就补;界要破,朕便守——你们一根头发,朕也不会叫它断。”
话音落处,几人唇角微扬,可那笑意未达眼底,便齐齐翻了个白眼。
貂蝉指尖绕着一缕青丝,下巴微扬:“陛下莫忘了,咱们可不是待在深宫绣花的弱质女流。”
这话不虚。大商登基为帝朝那日,天地反哺,气运奔涌。
武瞾早跨入准圣初期,姜梓潼与貂蝉亦稳坐大罗金仙之位。如今洪荒诸道凋敝,巫妖远遁,她们站在那里,便是山河不动的底气。
帝辛斜睨一眼,忽而勾唇一笑,眸底浮起几分促狭:“好啊——那今儿,朕倒要亲手试试,我大商的帝后与帝妃,到底有多‘能自保’。”
武瞾等人一见帝辛这副神态,心里立马明白他要做什么。可还没来得及开口,帝辛已抬手轻拂——风未起,声未响,人却如墨入水,刹那间杳无踪迹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时,帝辛垂眸望着身侧酣然入梦的诸女,唇角微扬,笑意未落,自己竟也沉入梦乡,连何时闭眼都浑然不觉。
翌日晨光初染窗棂,貂蝉等人已侍立榻前,为帝辛整衣束冠,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他打理妥当。
他刚踏出母仪殿门槛,曹正淳便疾步迎上,躬身垂首,语速利落:“陛下,国师申公豹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