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处,帝辛当即正色抱拳,郑重贺道:“恭贺娘娘!若娘娘再进一步,洪荒之内,修为能凌驾于您之上的,怕只剩太上老子与鸿钧道祖二人了。”
“本宫今日所至,全因你一手铸就的大商帝朝……”
女娲说到这里,略作停顿,才又缓声道:“实不相瞒,本宫亦未曾料到,这运朝在你手中,竟能攀至如此高度,连本宫亦沾光甚厚。”
若细察其语调,便知她口中“子受”二字,早已褪去旧日俯视意味,俨然将这位大商人皇,视作可评席论道之人。
不等帝辛回应,女娲神色骤然肃穆,眉宇间凝起一股沉沉威压:“闲话暂且搁下。本宫此番真身降临,实有一事相告……”
帝辛心头一紧——能让女娲亲自踏足、神色如斯郑重,绝非寻常琐务。
他眉峰微蹙,当即开口问道:“敢问娘娘,此来大商,究竟所为何事?”
“此事,牵系整个洪荒存亡。”女娲话至此处,稍作顿挫,抬手轻挥,一道无形气机倏然迸发,瞬息结成密不透风的禁制,将整座女娲庙尽数封入其中。
再望向帝辛时,她唇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:“说来,此事还与你脱不开干系……”
帝辛一怔,面上浮起真切疑色:“娘娘此言何意?”
“元始天尊被卷入空间乱流后,千辛万苦挣脱而出,恰坠于混沌深处。偏生就在那里,他撞见一处隐晦封印……”
……
末了,女娲不再遮掩,坦然直言:“鸿钧道祖亲赴查探,确认那封印之后,极可能连通异界。据现下所获讯息推断,彼界之中,已有混元无极境者存世。”
……
“嘶——”帝辛喉头一紧,倒抽一口冷气,久久未能回神。
混元无极境到底有多可怕?
他虽未曾亲眼得见,但心里比谁都明白——此境凌驾于混元大罗金仙之上,整个洪荒,自开天辟地以来,唯鸿钧一人踏足,再无第二人。
倘若女娲所言为真:一旦鸿钧手中那块造化玉碟失灵,混沌彼岸的那些存在便会破界而至。
到那时,洪荒将直面灭顶之灾。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,连重归混沌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帝辛面色微变,目光一沉,径直落向女娲:“娘娘此话,可当真?”
纵然信她如信己身,此刻他也必须再问一次。
女娲并不着恼,只轻轻颔首:“本宫初闻亦心存疑虑,但事实如此。方才,本宫正是从紫霄宫归来。”
见她神色肃然、语声笃定,帝辛纵有千般疑虑,也只得按下心头波澜,默然受之。
可转瞬之间,他眉峰微蹙,低声道:“混沌对寻常生灵而言,确是不可测之地。可这封印……凭空而现,未免太巧。”
女娲闻言,指尖一顿,眉头亦悄然拢起。此前她并非毫无察觉,只是未深究;如今被帝辛点破,眼底忽地掠过一道锐光,似有裂帛之声在识海炸响。
“你这么一提,本宫也觉蹊跷。”
“不错。混沌虽广,于我等圣人而言,却非全然不可察。其中气机流转、异动起伏,哪怕蛛丝马迹,也难逃感知。”
她顿了顿,神色愈显凝重:“纵使能瞒过我等,又岂能饶过老师?”
“可这封印悄然浮现,若非元始天尊偶然窥见端倪,连鸿钧道祖都未曾察觉半分异样。更巧的是——它现世之时,恰是洪荒大地崩裂之刻。”
帝辛未等她说完,已微微点头,接道:“若无意外,混沌深处那道突兀现身的封印,必与洪荒大陆息息相关。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什么?”女娲脱口而出,眸光骤亮。
帝辛迎着她的视线,声音低而稳:“它原本并不存在。如今乍然显现,又恰好崩开一道裂痕——恐怕,正是因洪荒大陆碎了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扫过女娲面容,继而缓缓道:
“或许,整座洪荒大陆,本就是为镇压此物而生。如今地脉断裂、山河倾颓,封印随之松动,才裂开那一角缝隙……”
女娲静默片刻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涩意:“未必全然无据。但终究只是推断,真相如何,尚需实证。”
话锋一转,她语气微缓:“本宫告知此事,并非要你即刻赴险,只盼你心中有数。若有可能,暗中留意地仙界动静。有所发现,自是最好。”
帝辛抱拳,深深一揖:“多谢娘娘提醒。”
旋即,他唇角微扬,笑意清朗:“娘娘既已点透,即便无人相告,地仙界上下,我也必细细走一遭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,本宫便安心了。”
“若有线索,定第一时间禀报娘娘。既然事已明了,本宫也不久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