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话音刚落,袖角轻扬,那层裹着女娲庙的淡青色结界便如薄雾遇阳,无声散尽。
她身形未见如何动作,只心念微转,整个人已化作一缕银辉,倏忽间便杳然无踪。
帝辛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唇边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意,随即整衣敛容,抱拳垂首,声音清朗而恭谨:“子受恭送娘娘……”
“这小子,倒也懂分寸。”女娲虽已踏出地仙界,正掠向混沌深处的娲皇宫,可神识余光扫过帝辛那一揖,眉梢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,笑意悄然爬上眼角。
再忆巫妖大战那会儿——帝俊与太一见她,面上恭敬,背地里算计不断;嘴上唤一声“圣人”,心里却只当她是可借之势、可驱之器。
哪像眼前这位?修为尚浅,礼数却不曾缺半分,敬是真敬,重是真重,不因她高坐圣位而谄媚,亦不因己身贵为天子而倨傲。
她指尖微顿,心底无声一叹:“人族与妖族之别,原不在根骨,在心气。”
人族自开灵智起,便知伏首耕田、仰首观星、低头铸鼎、昂首立誓;妖族却日日怨天道不公、怪气运不眷、叹生来不如……可洪荒从不讲道理,只认拳头。
如今连那些高踞云台的大教圣人,提起大商二字,也要默然片刻——谁还敢轻言压其一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