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皇拳一式接一式轰出,刚猛无俦,连虚空都在震颤。那巍峨大阵,竟在拳风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三霄姐妹面色骤变。阵中气机紊乱、乾坤颠倒,她们分明感知到阵基正寸寸崩裂。云霄最先失声:“糟了!大阵将溃——”
轰!!!
话音未落,地皇第十数拳已至。整座九曲黄河阵应声炸开,碎作漫天流光,被拳意硬生生碾成齑粉。
此阵纵然位列截教十大奇阵之一,威能赫赫,但单单一阵崩解,于万仙大阵而言,不过衣袖拂过微尘。眨眼之间,阵势自愈,毫发无损。
一座、几座、乃至数十座外围阵法瓦解,对万仙大阵本体几无撼动。
欲破此阵,唯有一途:直捣中枢,击溃诛仙剑阵。此阵不毁,万仙阵便永不可破。
然而,若崩坏持续加剧,阵势根基终将松动,威能亦随之衰减。
地皇心念电转,唇角微扬,冷笑浮起。双拳再无停顿,拳罡如雷暴倾泻,所过之处,阵纹寸断、旗门倾颓、煞雾溃散——一座接一座阵法,在他拳下无声湮灭。
地脉龙气始终澎湃不息,帝皇之力不见丝毫衰减。
每一拳皆裹挟半步混元之威,摧枯拉朽。不过一炷香工夫,数十座威震洪荒的杀阵,尽数化为废墟。
截教弟子毫无还手之力。百余人顷刻陨落:或形神俱灭,或仅存一缕真灵,踉跄飞向封神榜。
坐镇诛仙剑阵核心的多宝道人,额角青筋暴起,面目扭曲如厉鬼……
“不能再让他横行!”
“诛仙四剑——斩!”
怒吼裂空,四道剑光自阵心冲霄而起。剑气裹着亿万年积攒的滔天煞气,寒芒撕裂长空,直刺地皇眉心!
锵!锵!锵!
金铁交击之声炸响不绝。火星迸射如雨。
众人定睛望去——诛仙四剑劈在地皇巫族真身之上,只留下数道白痕。祖巫之躯坚不可摧,连覆于体表的玄鳞,竟也未被斩开一丝!
“怎……怎么可能?四剑齐出,竟连他皮肉都未曾破开?!”多宝道人喉头一滚,咽下唾沫,脸色煞白,声音发颤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——!”
他双目赤红如血,状若疯癫,死死盯住地皇分身,狞声嘶吼:“四剑归一!杀!!!”
霎时间,四柄凶剑熔铸为一。无边煞气翻涌如海啸,锋芒所及,空间寸寸剥落、坍缩、碎裂。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杀光,破开一切阻隔,直贯地皇命门!
须知,诛仙四剑中任意一柄,皆是媲美极品先天灵宝的绝世凶兵。独对一剑,甚至四剑齐出,地皇尚有底气硬撼。
可当四剑合一,蜕变为真正先天至宝之威时——纵使他已登临半步混元之巅,面对那一道斩断因果、劈开大道的锋芒,脊背亦不由一寒,神情陡然肃杀。
地皇心头一凛,半点迟疑都不敢有。
念头刚起,祖巫真身已催至极致——霎时间,他周身密布的金色鳞甲骤然迸射出刺目金芒,光晕深处泛着隐隐紫意;一声声似远古回荡、似幻境低鸣的龙吟,自他筋骨血肉间轰然震出。
轰!
剑光如裂天之痕,锋锐无匹,直贯地皇胸前。
剑锋触体刹那,他面色骤然煞白,喉头一甜,鲜血狂喷而出;整个人如断线巨山,被狠狠掀飞,横越数十里虚空,重重砸入远处山峦之中。
再看此刻的地皇:胸前一片血肉翻卷,鳞甲寸寸崩裂,深可见骨的创口赫然横亘于祖巫真身上——那伤处非但未愈,反而泛着青灰剑气,丝丝缕缕盘踞不散,竟将血肉再生之力死死压制。
寻常伤势,祖巫真身呼吸之间便可复原。可这一击,是诛仙四剑熔铸归一的先天至宝之威,是洪荒杀道最凌厉的一记绝杀。若不逼出残存剑气,伤口便永难弥合。
他心念微沉,一股浑厚祖巫之力陡然奔涌至胸前,如潮推沙,将那缕桀骜剑气硬生生碾出体外。
血肉随即蠕动愈合,可他眉宇间却凝着沉沉寒霜:“不愧是洪荒第一杀器……这才是真正先天至宝的分量。”
“果然破得了!”多宝道人瞳孔一缩,眼底血丝未退,却已掠过一丝灼热喜色。
“杀——!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剑势再起,四剑合一的寒光再度撕裂长空,直取地皇首级。
地皇双目圆睁,不敢丝毫懈怠。右手猛然攥拳,悍然迎上——
“拳镇乾坤!”
怒吼震彻九霄。他本就数千丈高的祖巫真身背后,倏然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帝王虚影;拳出,虚影亦出;拳落,虚影同落!
轰隆隆——
拳锋与剑光轰然对撞!
百里之内,天地失色,气流倒卷成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