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阵拦不住,迷阵绕不开,杀阵挡不下,连最厚实的防御大阵,也在他拳下如纸糊般炸开。十数座精妙阵势,眨眼成灰。摧枯拉朽,势不可挡!
阵内重伤的孔宣与敖天生同时一震,彼此望见对方眼中惊疑:“这动静……莫非是皇上亲至?”
阵外,大商将士亦觉脚下大地隐隐震颤,万仙阵深处不断逸出狂暴余波。
“阵里动静这般大,皇上那具祖巫之身,果然不是虚名!”
“不知里头战况如何……”
“皇上实力如何,大家心里有数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孔宣与敖天生两位至尊——他们撑得住吗?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向帝辛,又飞快垂下,脸上写满焦灼,低声议论纷纷……
“这动静不小,那位巫族祖巫的道行,怕是深不可测……”
“能以这般阵势搅动天地,万仙阵果然名不虚传——大商皇朝,当真了得……”
“人皇本就修至圣人之境,如今再得巫族鼎力襄助,龙、凤二族亦已归附;倘若截教此战溃败,大商崛起之势,再无人能扼其锋……”
与大商阵营中那些激动振奋的将士不同,暗处窥视此地的,皆是准圣起步的大能。万仙阵究竟何等威能,他们心知肚明。
可当那尊地皇分身踏入阵中,连岿然如不周山般的万仙大阵,竟被震得层层崩裂、狂澜四溢——单凭这一幕,便足见地皇分身之强,已超乎常理。
尤其藏于幽冥深处的平心与共工,乍见地皇现身,瞳孔齐齐一缩,惊色未散,已是脱口而叹:“帝辛这小子,竟真以祖巫精血炼成一具分身,更将祖巫本体修到了这等地步!”
后土话音未落,共工已沉声接道:“此身已臻极境——纵是我全盛之时,亦难与其正面争锋……”
再看共工当下:虽有平心娘娘无量功德洗尽真灵业障,重凝祖巫之躯,却终究难复旧观。
上古巫妖量劫时,十二祖巫个个都是准圣后期,天生执掌法则,全力爆发之下,直逼准圣巅峰。
劫后余烬,巫族凋零殆尽,共工仅存一缕真灵,在平心护持下艰难重塑肉身,如今修为不过初入准圣初期。想重回当年睥睨八荒之巅?非千载苦修不可为。
不止共工愕然,便是平心本人,也未曾料到——自己不过赐了帝辛一滴后土精血,又借他共工遗留的那滴祖巫本源,短短岁月,地皇分身竟已攀至如此骇人高度。
刹那间,她心头微动:“若此人真凑齐十二祖巫精血……届时是破关混元,还是……凝出盘古真身?”
念头刚起,她却又轻轻一叹:“可即便如此,单凭眼下这身修为,要破万仙阵,仍是力有未逮。”
且不提地府二位如何思量。再看万仙阵内——地皇分身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,阵基寸断,守阵弟子如纸糊般崩解。
一座座阵图炸裂,数十名金仙、太乙境截教门人当场身陨,其中更有数位大罗金仙,神形俱灭。
多宝道人眼见阵势倾颓,心口一沉,眸光骤冷:“绝不能任他这般肆意屠戮!”
话未出口,目光已扫向三霄:“三位师妹,速镇杀此二人!”
他再不迟疑——每拖一息,便多损一阵、多折数人,哪还有半分权衡余地?
“诛仙剑!绝仙剑!斩——!”
厉喝如雷炸响,两柄杀伐至宝化作寒芒电射而出,直取地皇分身眉心!
剑气未至,森然锋锐已如刀割神魂。地皇正轰出的拳势,竟硬生生一顿。
嗡——!
就在他停拳刹那,一声低沉震鸣荡开。一尊万丈帝王虚影自其身后拔地而起,仅泄一丝气息,便似压塌九天十地、碾碎八荒六合。
“人皇降世!”
地皇仰首长啸,右拳裹挟万钧之势,悍然轰向虚空!
锵——!
拳锋撞上无形之壁,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开。一股彻骨寒意,顺着指骨直钻心脉。
定睛细看,地皇拳锋所向之处,两柄神剑倏然显形——剑身寒光刺骨,杀意如潮,锋芒裂空,正是诛仙四剑中的“诛仙剑”与“绝仙剑”。
地皇眸光一凝,面色骤沉:“诛仙剑、绝仙剑……”
纵然仅是四剑其二,他却半分不敢轻忽。那剑气未动已压得虚空发颤,祖巫真身虽坚逾万古,亦不敢托大硬接一缕剑芒。
几乎就在多宝道人出手的同一刹那,三霄姐妹指尖掐诀,九曲黄河阵轰然催至极致。
本就重伤在身的孔宣与敖天生,只觉丹田如漏,法力似退潮般狂泻不止——修为竟以肉眼可见之势飞速跌落!
不过半炷香工夫,两人境界齐齐崩塌一阶:敖天生自准圣后期直坠中期;孔宣亦从准圣中期跌至初期。
更骇人的是,这溃散之势非但未缓,反而愈演愈烈,仿佛深渊张口,吞尽一切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