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略顿,他视线缓缓掠过众人面庞,停驻片刻,才续道:“朕,亲自点将。”
目光落定,直指袁洪:“袁洪,你进阵。”
“属下遵——”袁洪抱拳未落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,化作一道银白疾光,倏然撞入阵门。
……
再看袁洪如今的境界——北海那一战时,他还卡在半步大罗境,气息未稳;不过数月之隔,竟已稳立大罗真仙之巅!
这般修为,在洪荒这等金仙遍野、大罗成群的天地间,已是中坚之柱;若再算上他通臂猿猴的先天根骨与不灭体魄,单论大罗一境,足可称雄。
……
袁洪甫一入阵,天地骤暗。阴风卷地而起,刺骨生寒;黑雾翻涌如墨,遮天蔽日;四周杳冥无边,惨气直贯云霄,阴霾沉沉压地——一股蚀魂销魄的压迫感,霎时攫住心神。
九曲黄河阵,本就专克仙家:削魄、陷形、损气、蚀本、断肢。袁洪刚踏阵心,便觉丹田内那初凝的大罗道基,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啃噬,灵机滞涩,道韵松动,竟隐隐有跌境之危!
他面色陡然一肃。
心念电转,低语自忖:“连敖至尊都言棘手的九曲黄河……我才入阵不过呼吸,道行竟似被攥在别人掌中,随时要打回原形!”
“变!”
念头既起,地煞七十二变应声而发——人影一闪,原地唯余一块青灰色山岩,冷硬、死寂、毫无生机。
再察己身,修为仍受压制,但侵蚀之势已缓如溪流,不及先前十分之一。袁洪瞳中精芒乍闪:“果然可行!”
稍作凝神,他心中已然澄明:
“此阵专噬活物之灵机,对死物几无感应。我化为石,便如断线之鸢、熄火之灯——它再厉害,也无从下口。”
……
城楼之上,截教众仙目睹此景,眉头齐齐一蹙:“咦?这猢狲,竟能窥见阵眼缝隙?”
尤以三霄娘娘为甚。三人目光相触,神色瞬变。
原以为袁洪初登大罗,入阵不过走个过场;谁料他竟在须臾之间,便揪住了九曲黄河阵最隐秘的命门。
此时,帝辛立于高处,静观阵中变化,眸底微光一闪,极淡,却锐利如刃。他唇角轻抬,无声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”
李斯侧目,低声问道:“陛下似有所悟?”
帝辛坦然迎上他的视线,颔首:“确有所得。只是未曾料到,这九曲黄河阵,竟藏着如此明显的罅隙……”
敖天生与孔宣虽能隐约感知阵内波动,却始终摸不着头绪。闻言当即转头:“罅隙?陛下所指何在?”
帝辛唇角轻扬,似有若无地勾起一丝弧度,这才缓缓开口:“九曲黄河阵确非等闲——大罗金仙陷进去尚且凶险,准圣若稍一疏忽,当场被削作凡胎,也绝非虚言。可袁洪方才试探之下,已窥得此阵一个致命破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斯等人便急不可耐地追问:“什么破绽?”
帝辛目光扫过众人,神色沉静,不掩锋芒:“朕看得分明:此阵只辨活物气息。只要敛尽生机、匿尽阳神,纵有杀机临身,亦无殒命之虞。”
破绽虽明,袁洪却难凭一己之力破阵。他初入大罗,仗着地煞七十二变勉强在阵中稳住根基,修为不坠已是极限,谈何一举击溃?
“既已探清虚实,便无需久留。”念头闪过,那块静静伏于阵眼的青石骤然迸光,化作一道银线,撕开阵势,疾射而出!
人影刚离阵,周身气机便如沸水翻涌,上下起伏不定——刚踏进的大罗境界,竟隐隐有崩解之象,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往下拽。
他尚未开口,已躬身朝帝辛深深一礼。帝辛抬手一掷,一枚丹丸破空而至:“阵中情形,朕已尽知。你做得极好。速去调息,切莫让道基松动,跌出大罗!”
修为若真跌落,以大商今时之势与他对大道的参悟,重登大罗不过迟早之事。但谁愿平白受此折损?能守则守,何须自弃?
“谢皇上!”袁洪接过丹药,再拜,转身即走,身影一闪而没。
他刚离去,孔宣与敖天生便不约而同踏前一步,齐声请命:“破绽既已洞悉,臣等愿入阵破敌!”
其余人面面相觑,张了张嘴,终是默然垂首。
心里都清楚:此阵虽露破绽,可除却帝辛、地皇分身之外,满朝文武,唯他二人堪任此役。余者连自保都艰,遑论破阵?
帝辛笑意微深,颔首道:“既二位至尊请缨,这九曲黄河阵,便交由你们处置。”
孔宣与敖天生互视一眼,随即朗声应诺:“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
话音未落,两道身影已如电射出,直贯阵门!
城楼之上,三霄面色骤变,脱口惊呼:“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