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怔了半瞬，随即面色如常，接过乾坤尺，收入人王鼎内，颔首道：“做得好。”
“不知皇上接下来有何旨意？”
帝辛略作思忖，开口道：“西周已亡，西岐归治。你随朕，即刻启程北周。”
“遵旨。”孔宣应得干脆，一步踏出，紧随帝辛与曹正淳身后，直指北周疆域。
一日之后，三人已至大商与北周对峙前线。
云气未散，李斯率众迎出，齐齐俯首：“臣等恭迎皇上！”
帝辛足尖点地，抬手示意：“免礼，平身。”
李斯刚直起腰，旋即又伏跪于地，声音沉沉：“臣失职误事，恳请皇上降罪。”
帝辛袖袍微扬，似有清风拂过，李斯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托住双臂，身子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。
他刚站稳，便听帝辛开口：“截教素有‘万仙来朝’之名，门下弟子如云，乃洪荒第一大道统；尤擅阵法之道——这盘城之局，朕早有所料。”
……
话音稍顿，帝辛目光在李斯面上略一停驻，随即又道：“能在北周溃势未定之际，连克其数十城池，你已尽了全力。”
虽未加责备，可西周归附之事，早已如风过原野，传遍大商疆域，帝辛岂会不知？
“谢陛下宽宥……”李斯心头一松，忙垂首深揖。
众人步入中军大帐，帝辛落座主位，李斯随即趋前奏道：“陛下亲至，可是为一举踏平北周余脉？”
……
满帐静默，众目齐聚于帝辛一身。他未多言，只颔首示意：“讲讲眼下形势。”
“启禀陛下，此城名曰盘城，乃北海王朝除王都外最雄固之城，亦是兵临其王都之唯一通途。城外，三霄娘娘布下九曲黄河阵——此阵可削大罗金仙顶上三花、胸中五气。”
说到此处，李斯眉峰微蹙，喉结轻动，似压下几分滞涩，才续道：“纵是准圣级大能陷阵，稍有疏失，便道行崩散，沦为凡胎。”
话音未落，敖天生踏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陛下明鉴。前日我族中两位大罗境族人误入阵中，修为顷刻尽废。若非臣拼力抢出，二人早已魂飞魄散。”
他语声微沉，眼底掠过一丝寒光，良久才缓了口气，又道：“即便臣亲入援手，二人亦从大罗跌至金仙，根基几近断绝。”
“臣自身准圣修为，入阵不过三息，心神便受震荡。若非当机立断破阵而出，恐难全身而退。”
帝辛眸光一亮：“果真是三霄的九曲黄河阵？”
他心中清楚得很：当年十二金仙齐陷此阵，无一能抗，尽数被削去修为，返本还源。
若非元始天尊强行破阵，阐教精英怕是要尽数化为尘土。那一役，终致三霄两陨一囚，通天教主愤而立诛仙剑阵，万仙齐赴封神劫——浩劫由此而起。
念及此处，帝辛忽而轻叹：“本该是阐教应承之劫，如今，却落在我大商肩头。不知那诛仙剑阵、万仙大阵，又将如何锋利……”
李斯见帝辛久默，忍不住低声问道：“敢问陛下，可有破阵之策？”
话音方落，帝辛已霍然起身，袍袖一振，步履如风，径直向帐外而去：“朕亲自去看看，这九曲黄河阵，是否真如传说那般不容小觑。”
他身形刚出帐门，李斯等人彼此相望，无人出声，只悄然交换一眼，便纷纷起身跟上——仿佛这一幕，早在预料之中。
而此刻，帝辛驾临大商军营的消息，也早已如鹰隼掠空，传入截教耳中。
盘城城主府内，截教众弟子已齐聚堂前，一双双眼睛，齐刷刷落在多宝道人身上。
“那大商人皇突然驾临，大师兄，咱们眼下该怎么应对？”
多宝道人正凝神静立，一名截教二代弟子攥紧袖口，喉结微动，终于压不住心头焦灼，低声发问。
西周覆灭、元始天尊陷于空间乱流生死未卜、阐教众人仓皇遁回玉虚宫——这些消息，早已如冷风般刮过截教上下每个人的耳畔。
帝辛亲至的消息一传来，殿内顿时一片沉寂，人人屏息，目光齐刷刷落在多宝道人身上，仿佛他是唯一能稳住阵脚的锚。
多宝道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：有人指尖发白，有人下颌绷紧，却无一人转身退步。他眸光微沉，心底悄然松了一线。
“帝辛来犯之事，贫道已禀明师尊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落地，“如何应对此番大商之局，世尊自有定断。”
话音稍顿，他眉峰一凛，语气骤然转厉：“但若此刻有人私离山门——莫怪为兄翻脸无情。”
“截教门下，宁折不弯。”
“倒要看看，那大商人皇究竟有几分真本事！”
“运朝气运？借势而已。脱了这层皮，他拿什么跟我们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