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怒意稍敛。他目光一扫准提,冷声道:“师弟,即刻传讯截教;我亲自去请阐教出兵,速遣门下赴北海王城。”
话音未落,神念已破空而至地藏识海:“地藏,率教中弟子,即刻驰援北海,助药师佛!”
“弟子遵命!”
地藏正于闭关洞府冲击准圣门槛,闻令毫无迟疑。数十息后,他已率仅存的数十名西方教徒,破空北去,衣袍猎猎,直指北海王朝。
目送众人远去,接引指尖捏碎一枚玉简,低语如刃:“北海纵灭,本尊也要从大商身上,剜下一块血肉!”
同一时刻,燃灯接到准提密令,要他携十二金仙驰援北海。他嘴角微扬,心底冷笑浮起:“协议白纸黑字,可没写‘必须帮北海’三字。”
顿了顿,他慢条斯理续道:“若贫道私调阐教弟子暗助北海,天尊问起,贫道如何自处?”
准提强抑怒意,声音绷紧:“你想要什么,直说。”
燃灯毫不掩饰,开口便如利刃出鞘:“圣人先前允诺的佛祖果位,此次劫后,贫道至少要坐稳副教主之位。”
原来,准提与接引早有图谋——借封神大劫之机,脱玄门而立佛门。此前已暗中许诺燃灯一尊佛祖位格,并以助其证道为饵,将其悄然笼络。
可燃灯岂是易足之人?一尊佛祖,加一句虚渺承诺,远远不够。如今大劫临头,正是索要实权的绝佳时机!
准提心内讥诮,面上却只一点头:“准了。”
燃灯何尝不知这是与虎共谋?可机会只此一遭,岂容退缩?
既已决意弃阐投西,自然要搏个位高权重——区区佛祖?不过垫脚石罢了。
他眼波一转,又添一句:“副教主之位之外,凡由贫道引荐入佛门者,西方教上下,不得过问、不得掣肘。”
准提眉峰一压,目光如冰锥刺来:“燃灯,莫逼本尊改口。”
准提面色阴沉,额角青筋微跳,燃灯却笑意不减,语气平缓:“圣人莫动怒。贫道所求,不过是一份稳妥的交代——那桩事若叫天尊知晓,后果如何,您心里清楚。若连自保的筹码都攥不住,贫道岂会拿身家性命去赌?”
他站得从容,话也说得笃定,倒真像把西方教吃进了肚里。细想也确是如此:西方教中,唯准提、接引二人能镇得住场面,余者皆难当大任。
如今好不容易将燃灯拉拢过来,纵使准提心头火起,也只能牙关一咬,应下这桩买卖。
“圣人尽可放心,贫道即刻动身。”
燃灯话音未落,袍袖一拂,已将阐教十二金仙尽数召至身前,旋即破空而起,直取北海王城方向。
几乎与此同时,接引亲赴截教,以不小代价换得通天教主首肯。多宝道人奉命点齐门人,旌旗未展,剑气已先撕裂长空,浩浩荡荡扑向北海。
两教弟子如潮水般涌向北海王城,锦衣卫密探眼线密布四方,消息不出半刻,便如箭矢般钉入朝歌皇宫。
叶孤城踏入宫门时步子未停,直趋帝辛御前,单膝点地,声如铁石:“启禀皇上!西周阐教弟子,北周截教弟子,已分别由燃灯道人、多宝道人统领,全速开赴北海王朝!”
帝辛眸光骤然一凛,寒芒如刃出鞘,随即冷笑一声:“果然……他们早串通好了。”
叶孤城略一迟疑,终还是抬眼问道:“敢问陛下,下一步如何应对?”
帝辛唇角微扬,冷意未散,却已有了盘算:“既让两教往北海送人,那西周、北周后方空虚,正是良机——传令诸葛亮、李斯,即刻筹措兵马,伺机而动。”
话音未落,他目光倏然一转,落在垂手立于殿侧的曹正淳身上:“宣国兽至尊孔宣,供奉阁诸位供奉,即刻觐见。”
“老奴遵旨!”曹正淳躬身一礼,身影一闪,已杳然无踪。
不过数十息工夫,孔宣踏着五色神光而至,供奉阁众人紧随其后,衣袂未落,已齐齐肃立阶下。
众人不待招呼,齐刷刷俯身叩拜:“臣等参见皇上!”
帝辛抬手虚扶:“免礼。”
袁洪眼珠一转,还没等帝辛开口,已按捺不住抢前一步:“皇上召我等来,可是有差事?”
他话音刚落,梅山六兄弟齐齐上前半步,供奉阁众人亦纷纷抬首,目光灼灼,齐刷刷落在帝辛脸上。
供奉阁俸禄优厚,朝歌皇城灵气充盈,修行一日千里;可日日闭关打坐,法力涨得快,心却静不下来,反倒憋得发慌。
帝辛扫过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,嘴角轻轻一勾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瞧你们这副样子,怕是骨头缝里都痒了。不错——这次不但有差事,还是个硬差事。”
“皇上只管吩咐!”
“再不动手,筋骨都要锈住喽!”
“但凡有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