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悬于一线,哪还容得下客套周旋?
药师话音未落,袁福通便脱口而出:“纵然尚未破门,可四面皆是大商旗甲,粮道断绝,援路封死,北海已是铁桶牢笼!”
药师道人素来不把袁福通放在眼里,可眼前山雨欲来之势,仍令他指尖微顿,眉头一锁,随即斩钉截铁道:“挂免战旗。我即刻焚香叩禀师门,请援。”
袁福通喉头一松,躬身低语:“北海存亡,全系大师一身……”
“蠢货!西方教当年,怎偏挑了这么个扶不上墙的……”
目送袁福通仓皇而去,药师道人攥紧掌心,指甲深陷皮肉,唇间一字一顿,冷如双刃。
再看阐教押注的西周、截教扶持的北周,哪一国不是兵精将勇、气运鼎盛?偏生西方教,千挑万选,竟落在这袁福通身上!
为撑住这北海残局,西方教早已血本无归:弥勒陨落封神榜,准提圣人竟也在帝辛手中折戟,颜面扫地,道基蒙尘。
恨其不争,怒其不立——可事已至此,弃子易,弃局难。唯有咬牙硬撼,以战续命。
待袁福通身影彻底隐入宫门暗影,药师道人袖袍一振,指尖燃起一缕幽青香火。须臾之间,数步之外,准提道人虚影缓缓凝成,双目如电,直落其面:“药师,何事急召?”
药师垂首,牙关微咬:“启禀师尊,大商百万甲士,已围北海王城三匝。弟子斗胆请示——是弃此局,还是……”
“什么?大商已至北海王城?!”
“废物!袁福通真是烂泥糊不上墙!”准提虚影猛然一震,面色骤变,拳头骤然攥紧,眼底怒焰翻涌,几乎要灼穿虚空。
怒意奔涌片刻,他忽而闭目一息,再睁眼时,眸中已沉下狠戾:“既已登门,那就撕开打!北海若倾,本尊也要在大商脊骨上啃下三寸血肉!”
言罢,目光如钉,牢牢钉在药师面上:“守稳三日。援军,必至。”
药师颔首,声沉如铁:“弟子,誓死不退。”
——唰!
准提虚影随风散作点点青光。远在须弥山静室之中,尚未痊愈的准提本体,脸色霎时黑如墨染。
接引缓步踱来,轻叹一声:“师弟,莫为一枚棋子动真火。北海,不过棋枰一角罢了。”
准提胸膛起伏数次,终是压下翻腾气血,嗓音沙哑:“费尽心力在人族埋下的钉子,竟被一个草包生生拔断……”
“更奇的是——大商出兵之速、围城之准,似早窥破我等所有布置……”
他忽然一顿,眉心紧蹙,仿佛被一道电光劈中,喃喃低语:“本尊那三尸化身,行踪向来秘而不宣……可大商,却像掐着时辰来的……”
“刚跟阐教、截教谈妥,还没来得及对大商皇朝动手,北海王朝倒先发兵压境——咱们一有风吹草动,他们就跟掐着时辰似的……”
准提话音未落,接引眸光骤然一亮:“师弟是说……”
不等他问完,接引自己便摇头打断:“绝无可能。如今正值天地大劫,天机混沌如雾,纵是我等圣人亲自推演,也难窥全貌。”
“若非推算……那大商皇朝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接引神念轰然铺开,横扫须弥山万里方圆。只一瞬,他面色陡沉,眉峰拧紧:“好啊……真有耗子,蹲在山脚底下不动声色。”
话落,他冷哼一声,五指虚空一扣——
空间应声撕裂,一只大手破界而出,直攫须弥山外千里处。
那里,五名锦衣卫正伏于断崖暗隙之中。忽觉周遭空气凝滞,头顶虚空扭曲如墨,一只巨掌已劈开虚空,当头罩下!
为首那人刚踏进真仙境,脸色刷地惨白,脱口低吼:“暴露了!”
声未尽,五人身形已如纸片般被裹挟而起,连半分挣扎都未能成形。
五人里最强不过真仙,余者皆是天仙。能在圣人一念之下开口出声,已是侥幸;若还能逃,西方教这招牌,早该摘了。
眼前光影翻涌,再定睛时,五人已立于须弥山巅。
抬眼撞上两张面孔,浑身血液几乎冻住——
“准提……接引……”
“大商的人,能摸到须弥山眼皮底下,倒叫本尊刮目相看……”
“呃——”
接引目光刚扫过五人面门,异变陡生:五双瞳孔深处齐齐掠过一丝决绝,喉头一梗,身子软倒,气息全无。
接引怔了一息,随即额角青筋暴起:“本尊没许你们死!魂飞魄散?也得由本尊亲手碾碎!”
他厉喝出口,单掌猛震——五具尸身中,五道微弱真灵被硬生生抽离,悬于半空,颤如风烛。
他冷笑:“蝼蚁之躯,也配在本尊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