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瞾眉心倏然蹙起:“皇上亲赴血海?那里可不是大商疆域,阴煞蚀骨,诡谲难测,稍有不慎……”
貂蝉几人齐齐颔首,神色凝重:“若在朝歌城内,我们自然放心。可血海深处,乃是地府冥界腹地,幽冥瘴气、黄泉裂隙处处藏险……”
众女目光灼灼投来,帝辛却只淡然一笑,抬手轻抚腰间古剑:“诸卿安心,此行自有分寸。”
话音未散,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,唯余一句清越余韵飘落:“且在此候着——该去会会那位老邻居了。”
再睁眼时,帝辛已立于武道碑下。脚下血色小世界翻腾不息,正是专为镇压冥河老祖所设的禁锢之地!
“帝——辛!”冥河老祖双目赤红,锁链铮铮作响,喉间滚出嘶哑怒吼,齿缝里几乎迸出血星,“你竟敢……”
他恨不能将眼前人嚼碎吞尽!
帝辛负手而立,神色平静如古井,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。
那笑意落在冥河眼中,比万载寒冰更刺骨,逼得他胸中烈焰翻腾,却硬生生掐断暴起念头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别慌。”帝辛嗓音沉稳,“朕只是借件东西。”
冥河瞳孔骤缩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:“你要杀我?!”
帝辛缓缓摇头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:“不急。你那些血神子分身尚在游荡,朕便不会取你性命——想死?怕是你连自戕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冥河颈间隐现的锁链纹路:“今日所求,唯业火红莲。”
“呵……”冥河仰头冷笑,声如锈刀刮骨,“想夺红莲?先问过本座的血海浪涛!”
业火红莲,十二品先天至宝,洪荒仅三莲可与之并论:西方功德金莲、新出的灭世黑莲,皆为圣人垂涎之物。
纵非冥河伴生之器,亦被他以万年心血炼入骨血。如今虽遭镇压,神魂受缚,但红莲早已与他神识同频共振——寻常人触之即焚,强夺者十死无生!
可他面对的是帝辛。
此处是大商龙气盘踞之地,武道碑镇压万古,帝辛抬手便可引动整座皇城的天命之力。
见冥河冷哼一声,满脸笃定自己立于不败之地,帝辛忽而莞尔,笑意渐深:“既然你敬酒不吃……”
唰——
心念乍起,帝辛周身气息轰然暴涨!太乙境如薄冰乍裂,大罗真仙之威如江河奔涌,大罗金仙之势似山岳倾塌,准圣初期、中期……节节攀升,势不可挡!
短短几息之间,帝辛的境界竟如惊雷破空,从太乙巅峰轰然跃升至准圣大圆满。
冥河虽被镇压多年,神力封锢如铁,可当帝辛周身气息骤然翻涌、威压暴涨时,他瞳孔骤然一缩,眼底掠过一丝近乎荒谬的震骇——那不是错觉,是真实到刺骨的蜕变!
咕噜……
喉结滚动,冥河无声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,心念电转:“准圣大圆满?他借大商国运之力,竟真能在呼吸之间,将修为硬生生拔升至此等绝巅……”
帝辛垂眸内视,只觉四肢百骸皆被浩荡龙气灌满,气血奔涌如江海奔流。
他抬眼,目光如刀,直钉在冥河脸上:“业火红莲,你亲手奉上,还是朕替你‘取’?”
冥河冷嗤一声,袖袍微扬,哪怕灵脉尽锁、法力冰封,脊梁却挺得笔直:“纵使贫道束手如囚,想从我掌中夺莲?先问过这副骨头答不答应!”
“冥顽不化。”
帝辛唇角一压,低喝出口,五指凌空一攥——刹那间,一股撕裂虚空的吸摄之力自他掌心炸开,仿佛天地塌陷成漩,硬生生将冥河整个人扯离原地,朝他掌中倒飞而来!
轰隆!
人影未至,劲风已至。冥河刚撞入帝辛掌前丈许,一只裹挟龙吟虎啸的手掌便已悍然印在他胸口!
“呃——!”
他面色骤白,双目暴凸,眼白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血丝。一股摧山断岳的狂暴力量,自帝辛掌心迸发,蛮横贯体而过,直冲神魂深处!
“噗!”
一大口猩红逆血喷溅而出,血雾尚未散开,冥河只觉识海嗡鸣,神魂竟似要被这一击硬生生震出躯壳!
可就在魂魄将离未离那一瞬,又猛地被一股阴寒坚韧之力拽回肉身——快得如同幻觉。
帝辛却看得分明。眼中寒光一闪,他不再留手,左掌死死扼住冥河咽喉,右拳如暴雨倾泻,一记接一记,狠狠砸向对方心口!
砰!砰!砰!
拳风炸裂,空气都在哀鸣。
冥河身躯剧烈震颤,每中一拳,便有一缕幽暗青影自他七窍中溢出,继而凝聚、拉长——那影子眉眼清晰,衣袂翻飞,赫然是他本尊神魂的具象!
“还不出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