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,菩提道人面色剧变,双目圆睁,脱口低呼:“糟了!中计了——帝辛设局诱我入瓮!”
唰!
他猛然侧首,狠狠剜了冥河一眼,喉间一声冷嗤滚过,身影骤然化作流光,撕开空气,眨眼便消没于殿外幽暗之中。
冥河怔立原地,须臾回神,仰天大笑,声震梁柱:“好一个准提!算尽天下,却屡屡栽在帝辛手里——鹰啄千回,终被稚鸟啄了眼!”
此时的冥河,心头竟不由涌起一丝钦佩——帝辛此人,放眼自混沌初开、鸿蒙乍分以来,谁还能三番五次扇圣人脸面?
上古妖庭的东皇太一勉强算一个,可他仗着混沌钟横行,也不过是拒而不拜、拂袖而去;而大商人皇帝辛,却是实打实将圣人钉死在耻辱柱上,亲手斩落过圣躯的狠角色!
就在菩提道人刚挣脱镇压冥河的小界,身形甫一晃动欲遁,孔宣与敖天生已如两道雷霆劈落,牢牢扼住他退路……
“道友私闯我大商禁地,图谋解救皇上亲镇之罪魁冥河,如今转身便走,莫非当真以为我大商无人?”
孔宣目光如刃,盯在菩提道人脸上,唇角微扬,笑意却冷得刺骨。
菩提道人脸色霎时青灰如铁,目光扫过二人,牙关紧咬,一字一顿:“孔宣!敖天生!”
“一个是凤凰始祖血脉,一个是黄河龙脉共主,竟甘为区区人族俯首听命……”
话未落地,孔宣眼中寒芒暴绽,厉声断喝:“辱及天威,诛!”
声落手扬,五色神光破空激射,如天河倒悬,裹挟撕裂虚空之势,直卷菩提道人周身!
“诛!”敖天生应声而动,龙吟裂云,身影化作一道灼目金虹,周身法则翻涌如潮,悍然撞向菩提道人!
轰!轰!轰!
圣人三尸之身纵有通天道行,奈何人道气运如山压顶,再加两位国兽至尊联手围杀,菩提道人连连倒退,袍袖碎裂,发髻散乱,连招架都显仓皇。
“尔等欺人太甚——!”
他嘶吼一声,心念急转,地面骤然震颤,六根清净竹破土而出,铮铮作响!
此竹采自准提道人苦修之地的先天苦竹,虽非天地自生之宝,却经亿万年淬炼,威能直追上品先天灵宝,更可硬撼寻常极品灵宝!
竹入手,气机暴涨,方才还踉跄难支的身形,竟稳住阵脚,反手一挥,清光如幕,硬生生逼退五色神光三尺!
郭靖三人远远观战,彼此交换一眼,郭靖低声道:“不愧是圣人三尸化身!两位国兽至尊合势围攻,再加人道压制,竟仍能僵持不溃……”
叶孤城眸光微沉,接道:“准圣所倚,乃大道法则,皇朝气运虽能镇其神、缚其势,却难撼其法理本源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三人缠斗的身影已如电光石火,在虚空里反复冲撞,一边激战,一边悄然移向皇城边界。
菩提道人心中雪亮:若在朝歌城内久战,气运如锁,迟早被拖至力竭;唯今之计,只有一鼓作气冲出城垣,挣脱人道压制,方有一线生机!
倘若帝辛回銮,他不过是一具三尸分身,结局唯有形神俱灭!
申公豹瞳孔一缩,脱口而出:“糟了!他边战边退,分明是要突围逃命!”
他话音未落,郭靖与叶孤城面色齐变,互望一眼,喉头微动:“两位至尊一时制不住他……若真让他遁出朝歌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就在这一刻,申公豹牙关一紧,腮帮子绷出一道青筋,低声道:“贫道倒要看看,这菩提道人,究竟扛不扛得住本国师这一拜……”
唰——
话音未落,郭靖与叶孤城脸色骤变,瞳孔猛缩,仿佛撞见了活阎罗,身形如电暴退,眨眼间已掠出数百丈,远远避开申公豹周身三丈。
几乎在同一瞬,申公豹跨前一步,双膝触地,脊背挺直如松,朝着菩提道人方向重重一叩首:“菩提道友且慢!请受贫道一礼!”
这突兀一跪,惊得孔宣与敖天生齐齐顿住攻势,手中兵刃悬在半空,连招式都忘了收势。
两人怔了一息,随即像被烫着似的猛地抽身疾闪,躲到百步开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什么鬼?”
“又耍什么把戏?”菩提道人眉心一拧,心头警铃狂响,可脸上却只剩茫然,目光直愣愣扫向下方——只见申公豹额头还贴着地面,衣袍未乱,姿态恭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就在他心神微滞、视线落定的刹那,一股无形无相、浓得化不开的厄运洪流,无声无息撞入他灵台深处。
不过一息之间,那股浩荡如混沌初开、深不见底的晦气,已裹挟万钧之势,狠狠灌入菩提道人体内。
可他竟浑然未觉异样,念头刚起,嘴角已扬起一抹轻蔑笑意,转身朝孔宣二人抱拳拱手,声调温润:“多谢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