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使他是准提圣人三大化身之一,面对这以人道气运为引、山河为基的镇压之器,亦感棘手至极。
唯一破局之法,唯有斩断碑与地脉之间的气机勾连。
可这对准圣后期的他而言,难如登天。此处不是荒山野岭,而是王朝心脏!
别说抽干地脉,便是截断一条支脉,也需耗尽半身法力,稍有不慎,反被反噬。
他绕碑三周,指尖拂过碑面裂纹,终是面色铁青,低语如叹:“本尊交代的事,不拼,便真完了……”
菩提道人心意一定,袖袍倏然一抖,六根青光流转的竹杖便跃入掌中,翠色如泼墨未干,隐隐透出凛冽锋芒。
几乎就在同一刹那,守卫武道碑的郭靖与叶孤城,连同国师申公豹耳中,齐齐炸开高明、高觉兄弟的急促传音:“两位统领、国师大人——菩提道人已动杀机!”
唰!唰!唰!
话音未落,菩提道人身影骤然撕裂虚空,稳稳立于百丈武道碑顶。
他眉峰一压,喉间迸出一声断喝,手中六根清净竹脱手而出,化作六道青虹,疾如电射,尽数没入碑基四周的地脉深处。
纵有预警,当那道青衫身影自碑巅凌空浮现时,郭靖与叶孤城仍双双暴喝出口:“谁?!”
“哼!”菩提道人目光扫过四方,禁军铁甲铿锵列阵,锦衣卫黑氅翻涌如潮,他鼻腔里滚出一声沉冷嗤笑。
尤其瞥见叶孤城那一瞬,他瞳孔深处猝然掠过一道血线般的杀意!
别看叶孤城如今刚踏进太乙真仙境,可菩提道人心里门儿清——当年准提本尊震怒追袭帝辛,一掌劈落,叶孤城不过金仙修为,竟硬生生扛下圣人之击,活了下来!
他虽只是准提一具三尸化身,可那一掌的余威、那青年咳血不倒的脊梁,至今烙在他神魂深处。
准提那一击何等随意?叶孤城却以蝼蚁之躯承天雷而不灭,更逆天破境,直登太乙真仙……
大商竟能养出这等人物,菩提道人只觉指尖发痒,杀念如毒藤疯长。
可念头翻涌不过一息,那股戾气便被他狠狠掐灭。
眼下头等大事,是救冥河!叶孤城?来日方长!
就在此刻,六根清净竹轰然震颤,地脉嗡鸣,武道碑上奔涌的浩荡气运骤然一滞,仿佛被巨钳扼住咽喉。
“遁!”
菩提道人眸光从叶孤城脸上收回,心念如刀斩断杂念,冷哼未出口,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芒,直坠地底,眨眼无踪。
他身形刚没入碑侧泥土,叶孤城与郭靖便朝着空荡荡的半空抱拳拱手:“两位国兽至尊,请援手镇场!”
“二位不必多礼。”
“此獠胆敢闯我朝歌皇城——若是准提亲至,尚需掂量三分;区区一具三尸身,今日必叫他埋骨于此!”
话音未落,孔宣与敖天生凭空显形,玄衣赤鳞,气势如渊。二人相视一笑,唇角微扬,寒意森然。
而就在菩提道人沉入地底的刹那,视野骤然翻转——血浪滔天,赤雾翻涌,一个腥气刺鼻的血色世界轰然铺展眼前。
冥河老祖的身影随即浮现在血海中央,狼狈不堪:九道幽光锁链自虚无中刺出,死死绞住他双腕、双踝、脖颈,连脊骨都被勒出道道深痕,半分挣动不得。
菩提道人目光扫过,唇角微勾,声音里裹着三分戏谑、七分讥诮:“啧啧啧……血海不枯、冥河不死?今日一见,倒像是血海干了,冥河也快成‘死’河喽。”
冥河抬眼冷笑:“道友千里潜行,就为蹲在边上,数我几根骨头断没断?”
他目光如钉,直刺菩提道人双目:“有屁快放——少绕弯子!”
只见菩提道人唇角微扬,眉宇间非但不见半分恼色,反倒从容不迫地开口:“贫道此番闯入,实乃九死一生,专程来搭救道友……”
“你救我?”
“你竟说此行是为救贫道而来——这岂非滑天下之大稽?”话音未落,冥河已仰天长笑,笑声如裂金石,满是讥诮与荒诞。
菩提道人面色沉静如古井,无波无澜,只淡然接道:“千真万确。若非为解你之困,贫道何须孤身潜入朝歌皇城,直闯龙气重锁之地?”
冥河老祖眸光一凝,眉峰悄然蹙起,脸上笑意倏然敛尽,转瞬便恢复如常。
他略一思忖,目光如刀,直刺菩提面门,上下打量良久,才缓缓开口试探:“此言当真?”
菩提道人迎着那灼灼目光,眼皮都不曾眨动半下,两人对峙片刻,他才沉声反问:“莫非贫道拼着神魂受损、法体遭劫闯进此处,只为同道友开个玩笑?”
话音未落,他神色陡然一肃,语调转厉:“请道友速退三步——贫道这就斩链!”
冥河目光在菩提脸上停驻数息,见其眼神澄澈、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