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断喝,响彻阵域。
地煞白虎战阵陡然暴鸣,威压疯涨,阵势膨胀如吞天巨口。
不过数息之间,阵内空间已扩至原先十倍有余!而天波旬所布血海大阵,此刻蜷缩于一角,如浮萍飘荡于汪洋,连整片阵域的十分之一都填不满。
“嗷——!”
就在此时,一声震裂云霄的咆哮骤然炸开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那只白虎神兽周身筋骨暴鸣、鳞甲贲张,原本不过数百丈的雄躯,竟如烈火焚天般疯狂拔高、膨胀!
眨眼之间,它已暴涨十倍不止——千丈化万丈,筋肉虬结如山岳堆叠,利爪撕裂虚空,双瞳燃起两簇幽青焰火,整具身躯仿佛由远古战意凝铸而成,凛凛威压直压得阵中空气嗡嗡震颤!
天波旬面色骤然惨白,瞳孔猛缩:“糟了……这等蛮横之力,血海大阵撑不了三息!”
话音未落,“嗷——!”白虎神兽已挟万钧之势悍然扑出!
它四爪凌空一踏,虚空寸寸崩裂,寒光迸射的利爪裹着撕天裂地的罡风,狠狠撞向阿修罗族人以精血魂魄布下的血海大阵!
轰隆!!!
巨响如雷贯耳,血浪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渊般的裂口,腥红水幕狂飙四散,整座大阵剧烈摇晃,阵纹明灭不定,似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,随时将断!
“噗!噗!噗!”
数十息后,大阵虽未即刻溃散,但阵中数十阿修罗战士胸腔闷震,喉头一甜,鲜血喷溅如雨;连天波旬这位阿修罗王也踉跄半步,唇角溢血,气息陡然萎靡。
帝辛负手而立,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锋锐笑意:“冥河老祖的血海大阵,果然不是虚名……可再硬的壳,也挡不住重锤连砸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心念微动——
白虎神兽仰首长啸,再度腾空,利爪翻飞如电,一击、两击、三击……轰!轰!轰!
血浪被一次次掀上半空,阵基震颤,血光黯淡,丝丝缕缕的禁制之力正被蛮力生生碾碎、剥蚀!
“破——!”
帝辛一声断喝如金铁交鸣!
白虎神兽骤然收束全身凶煞之气,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银白厉芒,挟着焚尽八荒之势,直贯血海大阵核心!
嗤——!
一声刺耳闷响,血浪如纸糊般被洞穿!
霎时间,天地失声。
翻涌的赤潮戛然而止,继而轰然塌陷,血雾蒸腾,阵纹寸寸崩解,仿佛万年冰川在烈日下轰然倾颓。
阿修罗族人成片倒地,筋断骨裂者不计其数;侥幸未死的,也瘫软如泥,丹田空荡,连抬指的力气都散尽了。
帝辛足尖轻点,身影已如鬼魅般立于天波旬面前。他垂眸打量着这位重伤的阿修罗王,唇边笑意清冷:“你,便是阿修罗王之一——天波旬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不等天波旬吐出下字,帝辛已截断他的话头,声音平静却似刀锋刮过寒铁:“朕,大商天子,帝辛。”
“你……你是大商人皇帝辛?!”
天波旬先是一怔,随即仰天狂笑,笑声嘶哑却透着一股豁出性命的癫狂。他猛地探手入怀,掏出一枚暗红玉牌,五指一合——咔嚓!
玉牌应声碎裂,朱砂纹路迸出一线血光!
帝辛却非但未怒,反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。
几乎就在玉牌碎裂的同一瞬,远在朝歌皇城深处静坐的菩提道人,袖中玉符微微一震,眉心倏然睁开一道竖瞳!
“若非阿修罗族尚有几分用处,贫道何苦蹚这浑水,去救那冥河……”菩提道人心里冷嗤一声,念头未落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,裹着一道青灰残影,直扑镇压冥河的武道碑而去。
此时帝辛目光如刀,劈向天波旬,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方才那一缕神念,是唤菩提道人来救人?”
天波旬瞳孔骤缩,面色霎时僵住,喉头一紧,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怎会洞悉此事?!”
帝辛不答,只抬手一挥——项羽、杨戬等人即刻领命,如鹰扑兔,迅疾围剿残存的阿修罗族兵;旋即他眸光重落天波旬身上,寒意凛然:“朕等的就是你递信求援。若无此饵,这出‘引蛇出洞’,岂不成了空台唱戏?”
“你——!”天波旬脊背一凉,猛然惊觉自己早已入彀,眼中凶光爆射,厉吼出口,五指猛攥血刃,足下一蹬便要暴起搏命!
可就在他腰身刚挺、膝骨欲屈的刹那——帝辛袖袍轻振,一道由万民愿力凝铸而成的人道龙锁轰然腾空,金纹缠绕、气运如枷,瞬间将他四肢百骸死死捆缚!
那锁链无声无息,却压得他丹田如封、筋脉似冻,连指尖都难以颤动半分!
“散阵!押下去!”帝辛声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得空气嗡鸣。
唰——
话音未散,四周景象骤然崩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