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——
话未落地，他袍袖一扬，那朵焦痕斑驳、莲瓣残缺的灭世黑莲便倏然坠入地底灵脉深处！
此莲虽表象狼藉，筋络皲裂、光晕黯淡，可本源依旧沉稳如渊，未曾动摇分毫。
若真根基溃散，早该跌落品阶，沦为凡品。如今沉入先天灵脉温养，不出旬日，必能重焕凶威，莲焰再燃。
帝辛收回视线，不等项羽等人开口，右手已凌空一斩，声如金铁交鸣：“武试，继续！”
话音未散，项羽几人已彼此交换眼色，目光掠过满目疮痍的演武场——断柱倾塌、地面龟裂、碎石遍地，连青砖都炸成了齑粉。
“可眼下这地方……”有人迟疑开口。
帝辛眉梢微抬，环顾四周，忽而唇角一扬，笑意浮上眼角：“小事一桩，再起一座阵便是。”
他前日刚抽中《九曜阵图录》，迷踪、锁灵、诛邪诸般阵势，早已烂熟于心，信手拈来。
唰——
霎时间，一枚枚大小不一的先天灵石自他掌心迸射而出，似星雨洒落，又似棋子落盘。不过三息呼吸，千余块灵石已按七星拱斗之位嵌入废墟各处。
他神色骤然肃穆，十指翻飞如蝶，法诀瞬息掐毕，陡然暴喝：“起阵！”
轰！
灵石应声而亮，赤、青、玄、白四色光柱冲天而起，撕裂残烟，在半空激烈缠绕、拉扯、织结——眨眼间，一张纵横百丈的流光巨网赫然成形！
网成即隐，无声无息，只余一片澄澈空间凭空铺展：方圆百米，壁垒森然，气息厚重如山岳压境。
再细看，阵壁流转着细密符纹，空间比先前那座稳了不止一倍，阔度更扩出两圈有余。莫说大罗金仙倾力轰击，便是准圣含怒一击，也未必能撼动其根基分毫。
“嘶……”
项羽喉头一紧，与左右互望一眼，心头惊浪翻涌：
“陛下何时把阵道摸得这般透彻？”
“这阵基之牢，远超诸葛丞相当年布下的八门金锁阵！”
“不单是广，更是厚——像一堵活的铜墙，越陷越沉……”
“我这大罗修为站在此地，竟隐隐觉得，若真陷进去，怕要耗尽元神才能撕开一道口子……”
“阵已就绪，武试重启。”帝辛目光如刃，扫过众人面庞，袍角一掀，人已化作青烟消散。
余音却如钟鸣，在众人耳畔层层荡开：“文试仍由孔宣暗中监察，武试由敖天生亲镇——但凡生变，即刻传讯入宫！”
“遵旨！”
众人尚在怔忡，闻声已本能躬身，齐刷刷垂首，脊背绷直如弓。
待帝辛身影杳然，项羽迅速召回散落各处的武试弟子。尘土未净，号令已响；擂台未修，刀光先起——仿佛方才那场崩天裂地的交锋，从未发生。
而此时，朝歌皇城之外，已是人潮鼎沸，万族齐聚。
妖族玄旗猎猎，巫族骨杖拄地，阐教白鹤盘旋，截教碧玉幡招展，西方教金莲浮空……洪荒百族尽数压至城门外，人影如云，气机如潮。
尤其当众人仰头望见那团自天穹泼洒而下的浩荡功德金光时，脸色齐齐一僵——
有人面如寒铁，牙关咬紧；有人瞳孔骤缩，失声倒抽冷气；更多人则皱眉瞠目，满脸错愕，怎么也想不通：
这大商皇朝，究竟干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，竟能引得天道降下如此磅礴功德？
这般规模的金光，久违已久。
在众人的记忆里，上一次见此等量级的天降功德，还得回溯到三皇立人伦、五帝定九州的太古岁月……
帝辛刚斩获的那批功德，足可让凡俗之辈一跃登临太乙金仙之列；若根骨稍佳、悟性稍高，甚至能破开桎梏，直抵大罗门槛——绝非虚言。
“人族果真是此劫气运所钟！究竟是何等机缘，竟能聚敛如此浩荡功德……”
“这大商皇朝邪门得很！尤其那朝歌皇城，竟盘踞着一条先天灵脉！须知这等灵气，向来只存于圣人道场、洞天福地，岂是寻常王朝配享？”
“才踏进大商疆域，修为便如被无形铁链捆缚；越往朝歌靠近，一身本事越被压得只剩一成上下……”
“帝辛不过借运朝之势狐假虎威罢了！就凭这些凡胎肉身的蝼蚁，洪荒哪轮得到他们耀武扬威！”
“大商气数将尽，蹦跶不了几日，终将被碾作尘泥，埋进史册废墟里！”
“等诸位圣人腾出手来，雷霆一击之下，纵使帝辛倚仗运朝之力硬撑一时，也难逃灰飞烟灭！”
洪荒百族、阐教弟子、截教门人、西方教徒……人人回过神来，心头齐齐冷哼一声，腹中讥诮翻涌，不屑几乎要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