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现身之时,气息全无,仿佛一具空壳立于眼前。”
话至此处,他顿了顿,目光凝重:“这般情形,唯有两种可能——要么他修为远在我之上;要么他所携之物,已超脱寻常灵宝范畴,足以彻底遮蔽天机……”
“可即便有至宝护体,以我境界,多少也该察觉一丝波动才对。”
帝辛忽而冷笑一声,寒意凛然:“你堂堂准圣,竟看不出他半点破绽——这本身,就是最扎眼的破绽。”
语毕,他面色陡然一肃,厉声喝道:“来人!”
话音未落,残影如电,曹正淳已闪身而至,垂首躬身:“老奴在,皇上吩咐。”
“即刻召叶孤城入殿面圣。”
“遵命!”曹正淳应声而退,身形如烟消散。
不过数十息光景,叶孤城便随其后疾步而至,直入母仪殿,拱手一礼,眼中带着几分不解:“臣叶孤城,叩见陛下。不知陛下急召,所为何事?”
“即刻命锦衣卫彻查无天此人底细。”
帝辛略一沉吟,旋即补充道:“另派精干人手,暗中盯死此人——他吃几碗饭、见什么人、走哪条街,皆须事无巨细,报入朕耳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叶孤城神色不变,应得干脆利落。
稍顿片刻,他又低声问道:“陛下还有何训示?”
帝辛目光微沉:“传谕六扇门,全力协查。若察其有异,切勿轻举妄动——速报朕与两位国兽至尊定夺。”
“喏!”叶孤城抱拳一拜,转身大步离去,背影沉稳,雷厉风行。
目送其远去,帝辛转头望向孔宣,语气郑重:“此番殿试,恐生波澜。朝歌安稳,须仰仗孔至尊暗中坐镇。”
孔宣不假思索,朗声应道:“大商所令,孔宣必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如今他与大商皇朝早已血脉相系,荣辱同担,兴衰一体!
大商若倾颓,他道基必震;大商若鼎盛,他气运如潮,修为一日千里!
不止是他——满朝文武,尤其孔宣、敖天生,乃至黄河龙族那些踏足大罗境的强者,皆因承袭皇朝气运,修行之速,早已翻了数倍、十余倍……
他们早尝过一日抵百年、一年破一境的滋味。
若骤然抽去气运加持,重回从前那种苦熬千年方能寸进的日子——怕是没人愿再咽下那口枯涩冷饭。
大商眼下尚是皇朝,可单凭这皇朝气运的滋养,修行之速便已暴涨一倍至二十倍不等;倘若再进一步,蜕变为帝朝、天庭,乃至圣庭,那修行加成又将狂飙至何等骇人地步?
帝辛无需多言,孔宣等人心里早已明镜似的。
话音未落,帝辛唇角微扬,浮起一抹淡然笑意:“有你这话,朕便踏实几分……”
目光如电,在孔宣面上轻轻一掠,随即抬手示意:“孔至尊且先歇息去吧。殿试在即,怕是要有一场硬仗。”
孔宣闻言,只略一抱拳,颔首作礼:“属下告退。”
嗖——
话音未散,一道青影已如疾风掠过,眨眼间消没于殿门之外,连残光都来不及留下。
目送他离去,帝辛视线缓缓移向宫墙之外。
就在此刻,他瞳底寒芒一闪,低语如刃:“不管你来头多硬、图谋多深,只要在朝歌城内稍有异动,纵是圣人亲临,也别想囫囵着走出去。”
而此时,锦衣卫与六扇门早已联手布网,对无天实施密不透风的盯梢,更悄然遣出精干人手,彻查其来历。
朝歌城中那人道龙气翻涌、大商气运如山压顶,确将无天体内魔气死死封锢,令他不敢轻举妄动;可身为魔族遗脉、准圣境巅峰的老怪物,他何须睁眼、何须探神,单凭周遭骤然密集的脚步声、暗巷里多出的三道四道呼吸、屋檐上多出的几处微不可察的气机滞点——傻子才看不出端倪!
更别说他刚从永寂幽狱爬出来,每根骨头缝里都浸着警觉。
瞥见街角晃过的锦衣卫玄甲,还有茶楼二楼帘后那一双不动声色的眼睛,无天心底冷笑一声:“明火执仗地围上来,就不怕逼我掀桌子?”
念头一转,他又把这股躁意按了下去——锦衣卫都摸到眼皮底下,说明帝辛早起了疑心。迟迟不动手,不过是想瞧瞧他到底要演哪出戏。
也不掂量掂量这是哪儿?朝歌皇城,大商命脉所系之地!
别说一个准圣,便是圣人踏足此地,也得收爪敛息、夹着尾巴行事。
区区一个魔族余孽,帝辛压根就没把他当块真料。
日子一天天滑过,殿试仅余三日。
此时,赴外查访的锦衣卫快马回传密报,已稳稳落在叶孤城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