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足尖轻点,缓缓落地,袍袖微扬,目光沉静扫过场中几人。
那锦衣卫将士最先回神,“噗通”单膝跪地,抱拳高呼:“拜见国兽至尊!”
孔宣颔首示意,嗓音清冷:“情形如何?”
“回禀孔至尊!属下率人突围时,小旗已为引开凶兽,当场殉职。其余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才继续道,“当时四散奔逃,凶兽主攻属下一路,其余同僚应尚在安全之地……属下这就召他们回援!”
孔宣眸光微敛,并未多言,只朝他略一点头。
那锦衣卫立刻探手入怀,取出一块青纹玉牌,“咔嚓”捏碎。不过半炷香工夫,密林深处、山坳拐角、断崖侧翼……一道道身影疾掠而出,或负或扶,带着那些赴朝歌殿试的士子,纷纷朝此地聚拢而来。
孔宣目光扫过人群,眉头微蹙:“人,似乎少了。”
“按制,每城遣二十人赴考,不多不少。眼下却只十五人——余下五人,何在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六名锦衣卫面面相觑,脸上齐刷刷浮起茫然与愧色。
那时凶险万分,小旗以身为饵,拼死拖住凶兽;他们只顾抢人、逃命、护住手中几个活口,哪还顾得清点人数、辨认方位?能活着冲出来,已是万幸!
“我们……在这儿!”
忽听密林深处传来急促脚步声,沙沙作响,惊起一片飞鸟。
只见无天——那个魔族余孽,此刻面色惨白、额角带汗,眼神慌乱,身后踉跄跟着四名同样狼狈的殿试士子,跌跌撞撞奔至近前。
他喘息未定,目光飞快掠过孔宣,面上却无半分异样,只一边抹汗一边惶然道:“你们可还好?有没有伤着?我远远瞧见那凶物追来,就赶紧带着他们绕林潜行,一路跟了过来……”
唰——
话音未落,孔宣目光骤然钉在他身上!
那视线如刀,沉静、锐利,久久未移。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,心底却悄然一凛:“此人……竟无半丝气息外泄?”
这等诡异,唯二可能:要么此人修为远超于己,此刻收敛气机,浑若常人;要么——方才真是一场疏漏。
可堂堂准圣中期,神识如网,覆盖百里,怎会在对方现身之际,连一丝波动都未曾察觉?
“此人气息虽透着几分诡谲,却并无明显异状……”
“莫非是我神经过敏?”孔宣念头刚起,便即刻摇头否决,将那些浮泛杂念尽数斩断。
此番他奉旨而行,只为剿灭那头上古凶兽,护得殿试诸生毫发无伤,安然抵京!
眼下凶兽已被镇入神通界域,赴试学子一个未少——只要全数送入朝歌,此役便算大功告成。
正思量间,孔宣眉峰微蹙,目光沉沉落在无天身上。那四名被他救下的考生却已抢步上前,齐声开口:
“请大人明鉴!若非无天舍命相援,我等早已葬身凶口!”
“千真万确!我等性命,全是无天拼死换来的!”
“望大人详查!”
话音未落,孔宣袍袖一拂,清风卷过,硬生生截断后语:“是非曲直,自有天子裁断。本尊只管护你们平安入城。”
“人既到齐,即刻启程!”话音未落,他心念微动,袖中罡风骤起,裹挟众人身影如电破空,化作一道银芒直贯云霄。
不过数息之间,众人只觉眼前景物狂闪,方才还在大战余烬弥漫的荒野边缘,转瞬已立于朝歌皇城巍峨门楼之下!
待回过神来,抬眼望去——但见宫阙摩天,先天灵雾如龙盘绕城垣,巡天身影掠影而过,最低亦是地仙修为。彼此对视一眼,喉头微动,纷纷低语:
“这便是大商帝都?寻常城池,连它一根飞檐都比不上……”
“这才是我大商气象,吞吐山河,镇压八荒!”
“朝歌皇城……这辈子竟真能亲眼得见!”
“有此雄城在,大商何愁不盛!”
就在众人慨叹之际,无天却猛然绷紧脊背——周遭人道龙气如山倾轧,准圣境界竟被死死压住,胸口仿佛压了块万钧玄铁,连呼吸都滞涩起来;更骇人的是,体内蛰伏的魔气竟隐隐躁动,似要挣脱神识束缚,自行奔涌!
而将众人稳稳掷于城门前、身形倏然消隐的孔宣,声音却如钟鸣般直接响彻众人识海:“尔等自行入城,自有人接应安排。”
孔宣一走,无天面色霎时阴沉如铁。
“不愧是大商龙兴之地……连魔气都被逼得蠢蠢欲动,几近反噬!”
刹那间,他心底竟泛起一丝迟疑:这一脚踏进朝歌,怕是再难抽身——若身份败露,满城龙气锁魂,插翅亦难逃!
可他尚在凝神权衡,身旁几人已一把拽住他胳膊,拖着就往城门里冲:“无天兄,发什么愣?被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