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——
满殿喧哗戛然而止。方才还七嘴八舌的长老们，霎时噤若寒蝉，目光齐刷刷盯在龙王身上。
龙王环视一圈，毫不迟疑，朗声道：“本王主意已定！”
一直沉默的大长老——黄河龙族唯二的准圣之一，缓缓抬眼，声音沉稳：“族长既有决断，不妨直言。”
“圣人教派也好，天庭昊天也罢，在他们眼里，我黄河龙族不过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。可大商不同！本王亲感其心——赤诚不欺！纵然眼下根基未固，却似利剑出鞘，锋芒初露，后劲无穷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疑或虑的脸庞，斩钉截铁道：“故此，本王决意，与大商结盟！”
“族长当真不再斟酌？”
“此一诺，便是同舟共济，亦是唇亡齿寒啊！”
众长老彼此交换眼神，随即又低声议论开来：有人颔首附和，有人蹙眉不语，还有人干脆撇嘴摇头，显是打心底瞧不上这新朝气象。
倒是大长老略作思量，忽而一笑，语气笃定：“老朽无异议，全力支持族长。信你，就是信我黄河龙族这条命——若非当年你力挽狂澜，咱们这些老骨头，早该在龙汉劫火里化成飞灰了。”
说罢，他目光一转，从容掠过四周：“诸位自便，绝不相强。”
“再者，大商人皇许诺：太乙境以上族人，悉数入供奉阁，享王朝气运反哺；愿出世者，授职赐禄；愿守秘境者，依旧清修如旧，不受丝毫搅扰。”
大长老言毕，黄河龙王当即点头：“正合我意。”
见族中两位准圣并肩而立，意志如铁，余下长老互望一眼，终是纷纷垂首，默然应允。
就在黄河龙王拍板定案、决意联商之时，帝辛一行刚从小世界巡行归来，正欲折返大殿，忽见天光微裂，一道银鳞龙影破空而至，直扑众人面前！
“嗷——！”
龙吟震耳，一条不足百米的素白蛟龙赫然现身，旋即身形一晃，竟化作个五六岁的小女娃，叉腰立在路中央，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一转，从梅山兄弟扫到云中子，最后定在帝辛脸上：“喂！你们谁啊？我咋从来没见过？”
梅山兄弟登时踏前一步，厉声喝道：“放肆，还不速……”
话未出口，帝辛已抬手轻轻一拦。
眼前这小姑娘瞧着不过人族五六岁的模样，头顶一对玲珑剔透的龙角，寸许长，泛着青金微光，活脱脱一个瓷娃娃似的小龙女；可谁又能想到，这般粉雕玉琢、眼神懵懂的小丫头，竟已踏足真仙境，气息沉凝如渊，不动声色便压得四周灵气微微震颤。
帝辛刚抬手示意梅山兄弟莫要出声，那小姑娘已歪着头，脆生生又问一句：“快讲，你们到底是哪路神仙？”
“既入此秘境小界，自然便是黄河龙族贵客。”帝辛语气平和，不卑不亢。
小姑娘眨了眨眼，脸上掠过一丝怔然，随即恍然拍手：“对呀！除了爹爹亲邀之人，外人连界门都摸不到边儿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转过身来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众人：“我叫敖倾心，你们呢？”
唰——
一道金鳞流影撕开空气，瞬息而至。黄河龙王敖天生身形乍现，袍袖翻飞，威压未散，目光却先落在女儿身上：“倾心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心口已是一紧；待看清她眉目舒展、毫发无损，才悄然松了半口气。
“爹爹！”敖倾心足尖一点，人如乳燕投林，倏然扑进他怀里。
敖天生一手稳稳接住，另一手顺势将她轻轻放下，这才抬眼望向帝辛，拱手道：“小女莽撞，还请人皇海涵。”
“灵动可爱，龙王好福气。”帝辛笑意温润，毫无芥蒂。
可下一瞬，他眸光骤然一沉，声音也冷了几分：“龙王思虑已久，不知这桩事——是愿与我大商携手共进，还是……另作他想？”
“倾心，去后苑寻你姑姑玩会儿。”
敖天生低头轻抚女儿发顶，待她蹦跳着离开，才整衣肃容，直视帝辛：“本王代黄河龙族上下，应下人皇所请。只是族中确有数支老脉，惯居深潭幽窟，不愿沾染尘世纷争，尚望人皇体谅。”
“只要龙王点头，其余皆可宽宥。”帝辛颔首，旋即面色一凛，声如铁石坠地：“他们若安守本分，寡人自当敬之重之；可若有谁暗中搅局、戕害我大商子民、动摇社稷根基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无声划过腰间青铜剑鞘，寒芒一闪而没：“那就休怪寡人拔剑无情。”
敖天生双目微缩，几乎未作迟疑，斩钉截铁道：“但凡有逆鳞之徒妄动，不劳人皇出手，本王亲自剜其逆鳞、焚其神魂！黄河龙族既择此路，便知何为生路，何为死途！”
申公豹等人相视一笑，齐齐抱拳：“恭喜龙王慧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