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路行来,见其部众严整、水脉丰沛、龙宫气象森然,心中念头悄然一转:若能收归麾下,何异于为大商添一道擎天之柱?
故而龙王话音刚落,帝辛并未直言来意,只略带玩味地挑眉:“听龙王方才言语,天庭玉帝,似也来过?”
黄河龙王坦然颔首:“不错。数月前,昊天亲至,欲诱本王暗中搅乱大商水运。本王未应。”
“他前脚刚走,人皇后脚便在三山关外,斩了准提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眼底寒光一闪,掠过一丝难掩的惊悸,继而长叹:“幸而当日未曾点头——否则今日黄河龙宫,怕已成焦土废墟。”
纵是准圣修为,面对一个真能屠圣的人皇,他亦不敢托大。那河伯闻讯即伏地叩首,并非惧帝辛威势,实是龙王早有严令:见人皇如见天罚,不得丝毫怠慢。
拒了昊天,转眼便是准提授首——龙王早知帝辛必至,只是未料,来得如此之快、如此之静。
忽地,他瞳孔微缩,似有所悟,目光灼灼盯住帝辛:“人皇此来……莫非为渭水大旱之事?”
帝辛嘴角一勾,笑意冷如霜刃:“渭水上下,水族已尽诛。”
“什么?!”一位大罗境长老霍然起身,面色惨白,嗓音劈裂,“渭水龙君与我同修百载……”
不止是他,连黄河龙王眉峰亦是一跳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。
数十万生灵,说灭就灭;脸上却无半分波澜,仿佛碾死几只蚁虫。
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——渭水刚平,人皇便踏上门来。龙王心头翻涌难定:这哪里是问罪?分明是刀悬头顶,只待落下一字。
终于,他牙关一咬,目光如铁钉般钉入帝辛双眼:“人皇,不必绕弯子——您要什么,直说便是。”
帝辛此刻懒得兜圈子,张口便道:“原本寡人打算一鼓作气,把流经大商境内的三条大河彻底肃清。可方才一见黄河龙族的气象,倒让寡人心头一动,改了主意……”
话音未落,黄河龙王心头猛地一跳,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莫非……人皇是想招揽我黄河龙族?”
他这话一出口,四周数十位大罗境长老顿时脸色骤变,齐刷刷盯住帝辛一行,目光如刀,杀意翻涌,恨不得当场撕了他们生啖其血。
可帝辛神色不动如山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然接道:“正是。黄河龙族根基深厚,纵使大商倾力围剿,也免不了损兵折将、元气大伤。与其拼个两败俱伤,不如联手共谋——何苦自相残杀?”
话音刚落,一名白须虬髯的老长老冷笑出声:“人皇胃口倒是不小,也不怕崩了牙?”
“我黄河龙族自龙汉大劫起便蛰伏不出,人皇这‘合作’二字,我们可不敢应承。”
“奉劝一句:来得容易,回去更该利索些。”
“天庭昊天亲至,尚且客客气气,人皇凭哪来的底气,要我龙族俯首听命?”
群龙激愤,声浪如潮,正吵得不可开交时,谁也没料到——黄河龙王忽然抬眼,目光如电,直直钉在帝辛脸上:“敢问人皇,如何合作?”
……
这话一出,不单帝辛微怔,连叶孤城、申公豹等人也齐齐一愣;更别说那些长老,个个瞠目结舌,纷纷失声: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
龙王却一摆手,截断众人:“诸位心里都清楚,我黄河龙族眼下是何处境。”
“龙汉劫中全身而退,巫妖之乱里闭门不出,实力虽存,却早成各方眼中的肥肉。”
“先是天庭遣使试探,如今大商兵临水岸——与其被圣人抽筋剥鳞、圈养为奴,不如择一明主,堂堂正正立于朝堂之上。”
啪、啪、啪——
三声清脆拍击,帝辛忽而击掌,声不大,却压住了满殿嘈杂,所有目光瞬间聚拢过来。
他缓声道:“若黄河龙族愿与大商结盟,寡人即刻敕令:凡我大商疆域内所有江河湖海,尽归尔等统辖!”
龙王瞳孔一缩,眸底精光乍闪:“此言可当真?”
帝辛颔首,斩钉截铁:“一字不虚。另加封你为大商‘国兽至尊’,位同宗室,执掌气运。”
顿了顿,他扫过众人,声音沉了几分:“须知这国兽至尊之位,向来宁缺毋滥。至今为止,唯凤祖之子孔宣一人担此殊荣。”
“不止如此——但凡黄河龙族中,修为达太乙金仙者,皆可入我大商供奉阁,享王朝气运反哺。自此之后,在大商境内修行一日,抵得外界三日之功。”
话锋陡然一沉,似有寒风掠过殿角:“整条黄河穿我大商腹地而过。寡人绝不容许,境内横卧一支不受节制、游离法度之外的庞然巨物。”
“一炷香。想清楚,给个准信。”
说完,他袍袖轻拂,朝叶孤城几人略一点头,转身便朝殿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