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如钉,死死锁住龙首内一处异样凸起,眉峰微蹙:“那是什么?”
唰——
“滚出来!”
心念一动,人王鼎跃然掌心,帝辛一声断喝,鼎口骤然张开,吞天吸地之力轰然爆发!
霎时间,一滴拳头大小、赤中透黑的精血,被硬生生从龙首深处撕扯而出!血珠表面火煞蒸腾,死气翻涌,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!
细观此血——火煞蚀骨,死气噬魂,若再迟半日,它便彻底融进灵脉,届时渭水城地下这条命脉,必成枯槁死脉,百里之内,草木绝迹,生灵尽殁!
而随着精血离体,整条灵脉竟微微一颤,如久病初醒,原本盘踞其中的火煞之气顿失凭依,如烟消散,灵光隐隐复现!
照此势头,不出三日,灵脉自可回春;渭水城那场焦渴大旱,也将随灵机复苏,悄然退去。
帝辛踏出灵脉,叶孤城等人早已按捺不住,齐步上前:“王上,可是揪出祸根?”
帝辛抬手一挥,那滴精血悬于掌心,赤光幽幽:“祸根在此。”
申公豹等人定睛一看,无不神色一凛,脱口道:“好烈的煞!更裹着尸山血海般的死气……”
“走!速查其余四城地脉!”帝辛反手将精血收入人王鼎,足下一踏,人已化作长虹破空而去,直指东方第一座城池。
果然,跟渭水城如出一辙,其余四座城池地底灵脉的龙首位置,各自蛰伏着一滴分毫不差的精血!
五座城池灵脉被取走龙头精血后,气息渐稳,脉动复归沉厚。
申公豹眸光一转,目光如电扫向帝辛:“旱象之源既已凿穿,王上打算如何收网?”
帝辛唇角微扬,笑意却冷如霜刃:“根子虽露,可幕后黑手尚在云里雾中——龙族与天庭,两处皆有蛛丝马迹。既如此,便先揪出那藏得最深的老鼠。”
申公豹眼珠轻旋,似已洞悉其意,视线倏然刺向渭水方向,声音压低半分:“王上之意……莫非要拿渭水开刀?”
帝辛颔首干脆:“正是。渭水横贯大商腹地,千余里奔涌不息。无论那老鼠是否盘踞水下,这条河,必须攥在咱们掌心里。”
须知大商疆域内,唯三条巨川纵横如脊:长江、黄河、渭水。三河如血脉贯穿南北,亦如三把悬顶利刃——久未握于掌中,便是心腹大患。今日,正该一并收束。
话音未落,众人身影已悄然立于渭水之畔。
袁洪身形一闪,抢步而出,抱拳沉声:“末将请命出战!”
帝辛眼皮都未多抬,只一点头。
目光掠过梅山七怪、叶孤城、申公豹,再落回自己身上——无一人通晓水战之法。唯袁洪修成九八玄功,七十二变随心而化,江海翻腾,于他而言不过寻常沙场。
只见他纵身一跃,足尖点波,瞬息立于百里宽的渭水中央。声如惊雷炸裂水面:“大商人皇驾临!渭水龙君,还不速出宫面圣!”
片刻死寂。河面平滑如镜,连水花都不曾颤一下,更别说龙影鱼跃。
“呵……敬酒不喝,偏要尝罚酒?”袁洪眉峰一压,冷哼出口,反手抽出腰间铁棒。
“大!大!大!”
三字出口,铁棒暴涨——顷刻化作擎天巨柱!一端被他稳稳挟于臂弯,另一端轰然刺入浊浪深处。
棍势搅动,愈转愈疾。百里渭水竟如沸汤翻滚,漩涡初成,继而扩至数十里,水天相接处,浪墙咆哮怒立!
此时,渭水龙宫深处,一名金仙修为的夜叉连滚带爬撞进宫门,嗓音劈了叉:“启禀龙君!大事不妙!大事不妙啊——”
“哼!”一声沉喝自殿内迸出。那人首龙身、金袍加身的渭水龙君衣袖一抖,冷光乍现:“惊惶失措,成何体统!”
夜叉强抑喘息,急禀:“陛下!大商人皇麾下悍将正在河心搅水,方圆数百里水族尽遭震荡,鳞甲崩裂、虾兵晕厥……我等该如何应对?”
龙君瞳孔骤缩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颤,心底嘶吼:“昊天误我!昊天误我!”
他虽只是河渎之主,修为却早臻大罗真仙境,与四海龙王比肩。
往日即便截教鼎力支持大商,他也未曾真正怵过。可帝辛那一剑屠圣的景象,至今烙在他神魂深处,挥之不去!
他喉结微动,强行稳住面色,袍袖再拂,语气反倒愈发淡然:“还能如何?装聋作哑,权当未闻。”
“好!末将这就点齐水军,去会会那狂徒!”
那个夜叉话音刚落,忽觉脊背发凉,脑中电光石火般一怔,猛地扭头盯向渭水龙王:“陛下方才……是说,权当什么都没瞧见?”
他满脸错愕,眉头拧成疙瘩,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。
渭水龙王鼻腔里嗤地一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