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一身血神子分身,早已散入三界缝隙,若真这么容易陨落,哪还能活到今日?”
铁扇默然,心底微凛。诚然,连准提这等圣人中稍逊者,都不敢言能彻底斩灭冥河,遑论眼下?
帝辛不再多言,只朝武瞾等人一摆手:“退后些,阵势即启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齐齐退步。
只见帝辛足尖点地,冲霄而起,周身气息节节攀升,不过数息之间,竟由金仙之境一路暴涨,直抵大罗金仙巅峰!
他双掌翻飞,印诀如雨,道道赤金符文倾泻而出,顷刻间将武道碑方圆数百步尽数封入阵域。
碑下被镇压的冥河骤感灵机外泄,怒啸如雷:“帝辛——你敢动老祖?!”
帝辛唇角微掀,冷笑如刃:“借你几分力气,何须请示?”
“惑心阵——起!”
一声断喝震彻云霄,碑底轰然腾起一道猩红血光,如巨蟒盘空,瞬间吞没整片区域。
与此同时,那半毁半存、几乎被碾作齑粉的业火红莲,在阵势牵引之下,悄然逸出一缕几不可察的幽焰,无声无息汇入血光之中,悄然织入阵纹。
冥河忽觉阵意熟悉,猛然惊怒:“惑心阵?!你怎会……老祖独创的惑心阵?!”
“聒噪。”
帝辛眸光一寒,心念微动,冷哼出口——那咆哮之声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掐住咽喉,再无半点回响。
彻底镇住冥河,帝辛目光转落阵中。只见血光翻涌如沸,其间偶有赤金色火丝一闪而逝,极细、极隐、极烫——却终究没能逃过他锐利如鹰隼的双眼。
看到这一幕,帝辛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,连声赞道:“妙、妙、妙……竟真勾动了一缕业火之息!”
须知眼前这座惑心阵,本就是冥河老祖取红莲业火之本性,耗费数百年心血推演而成,专以洪荒万族体内积攒的业力为引,直刺人心最幽微处,催发深藏不露的贪嗔痴念。
而此刻阵中悄然浮出的那一丝赤色火苗,堪称点睛之笔——它既可灼烧业障,逼出潜伏心底的欲念,又能在无瑕者身上焚尽业力,还其澄澈本心。
帝辛笑意未敛,三声“妙”尚在唇边回荡,武瞾已款步而出,轻声道:“不如让妾身先行入阵,一探此阵玄机……”
话音未落,郭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抢出:“娘娘且慢!属下愿为先锋,第一个踏入阵中!”
姜梓潼等人互望一眼,目光齐刷刷投向帝辛,语气恳切:“王上,郭统领久随左右,忠勇可鉴,由他试阵,若有异动,您也能立时援手。”
帝辛虽对大阵胸有成竹,却断然不会让武瞾涉险。他略一颔首,沉声道:“好,便由郭靖先入阵一试。放心,稍有不妥,寡人即刻收阵。”
郭靖抱拳肃立,朝帝辛与武瞾郑重一礼,旋即纵身跃入阵心。
他身影刚没入血雾,四周翻涌的赤光与那缕游丝般的业火,便如闻腥之鲨,齐齐扑向他周身。不过一息之间,郭靖双目骤然失神,整个人已坠入心渊幻境。
“属下赤胆忠心,唯王命是从!”
“君令如天,死亦不辞!”
数十息内,业火在他经脉间奔突升腾,一面吞噬业障,一面搅动心湖——幻象中的他,仿佛正被帝辛当庭诘问,惶急之下,竟扑通跪地,嘶声高呼。
当体内业力燃至临界,灼痛撕裂神识,郭靖猛然抬手,五指如钩,直取自己天灵盖,掌风凌厉,似要一击碎颅以证清白:“若王上不信,属下甘愿血溅此阵!”
姜梓潼见状,脱口而出:“王上快拦!郭统领若真自毁于此,岂非剜心之痛?”
明眼人都看得分明:帝辛待郭靖、叶孤城这等新近归附之人,向来推心置腹;反倒是那些商室旧臣,稍有闪失,轻则削职,重则锁拿问斩,性命悬于一线。
眼下郭靖陷阵,非但毫无悖逆之相,反倒以死明志,剖心沥胆——若真让他横死阵中,不仅是折损一员虎将,连武瞾等人眉宇间都浮起几分惋惜。
可帝辛神色始终平静如水,连指尖都未颤一下,只淡然摇头:“诸位爱妃不必忧心……”
他之所以不动如山,甚至眼睁睁看着郭靖手掌劈向天灵,只因他看得真切——那一掌落下的刹那,正是郭靖体内最后一丝业力化为青烟散尽之时!
果不其然,就在郭靖掌缘距天灵仅余三寸之际,他动作戛然而止,双目陡然清明,浑身紧绷的杀意如潮退去。
周遭血雾不再侵扰,那缕业火也温顺蛰伏,再无半分敌意。
郭靖怔了怔,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阵外众人身上,声音尚带一丝沙哑:“属下……方才似陷迷障,不知是否已通过惑心阵之验?”
武瞾微微蹙眉,忍不住追问:“郭统领,当真记不得阵中所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