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!若丞相坐镇朝歌,区区问心之术,怕是抬手便成。”
帝辛忽而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众人,寒意如霜:“莫非离了诸葛孔明,我大商就连个阵都摆不出来了?”
内阁诸尚书心头一凛,脊梁发紧,慌忙垂首:“臣等失言,还请王上……”
“哼!”帝辛袍袖一甩,身影已如青烟散去,只余风声掠过旗角。
“唉……”众人望着空荡城楼,彼此对视一眼,各自腾身而起,身影掠向四方,却无人开口,唯余一声轻叹,在风里悠悠飘散。
短短一瞬,城楼之上人影已散,唯余叶孤城与申公豹二人伫立风中。两人相视片刻,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笑意,随即齐声低语:“这叫什么事啊……”
帝辛的身影刚踏进王宫殿门,武瞾抬眼便见他眉宇间阴云密布,不由轻蹙秀眉,柔声问道:“王上神色凝重,莫非遇上什么棘手之事?”
“一群成事不足的庸才!”
帝辛袖袍一甩,冷哼如刀,“区区一桩琐事,竟要劳烦丞相出面收拾——若没了诸葛亮,我大商岂不连件像样的差事都办不利索?”
武瞾眸光微转,语气温软却不失利落:“王上何不与我们姐妹细说?兴许能帮您理出个头绪来。”
话音未落,貂蝉已颔首附和:“武瞾姐姐说得极是,人多思广,未必没有破局之法。”
帝辛望着满殿关切目光,长叹一声,不再遮掩,将方才城楼所见、朝中乱象,一五一十道来。
铁扇静听良久,指尖轻轻叩着案沿,略作思忖后开口:“妾身倒记得一处阵法,或可解此困局……”
唰——
话音未落,貂蝉、武瞾、姜梓潼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,亮得惊人。
铁扇坦然迎向众人视线,语气沉稳:“昔年在血海深处,曾目睹阿修罗族布下一座惑心阵。此阵不需太高修为,大罗金仙便可设成,而妾身恰巧通晓其布阵诀窍。”
“这阵究竟有何玄机?”帝辛眸光一凛,身子微微前倾。
铁扇点头续道:“洪荒阵道,大抵分困、迷、杀三类。惑心阵属迷阵之列,专擅引动人心底最幽微的欲念——阿修罗族常用它淬炼族人心性,防堕魔障。”
帝辛眼中精芒乍现,低声自语:“勾出心底潜藏的贪嗔痴念……且只需大罗境便可施展……”
他心头飞快掠过治下那些截教门人:多数不过地仙、天仙、真仙之流,弱如蝼蚁;更有不少,不过是当年在碧游宫外远远听过几句讲道,便厚着脸皮自称截教弟子——实则连外门杂役都不如,截教根本从未认过他们。
以这般修为,别说布设惑心阵,哪怕只摆一道寻常摄魂阵,也能照出他们对大商是忠是诈、是真附还是假投。
正当帝辛指尖叩案、尚未拍板之际,武瞾忽而启唇,声音清越如刃:“妾身以为,此阵正合时宜。不如即刻启用。”
话锋陡然一沉,她眼底掠过一抹凌厉寒光:“不止各城总兵,连朝歌满朝文武,也该一一入阵试炼!”
“过得了这一关,王上尽可托付重任;过不了——纵是六部尚书,怕也不配再坐那把交椅。”
姜梓潼立刻接话,语调铿锵:“武瞾姐姐所言极是!如今截教、阐教、西方教各自扶植运朝,暗流汹涌。我大商正值风口浪尖,容不得半点沙子。趁此机会,由上至下,彻查一遍,方为万全之策!”
听着众女你一言我一语,条分缕析,帝辛胸中那团郁火,竟悄然散尽,不留一丝余烬。
他默然片刻,心下反复掂量——武瞾她们所言,并非危言耸听。
既已决意整肃边镇,何不顺势而为,来一场真正的大扫除?从朝堂到州郡,从宰辅到末吏,一个不漏,一网打尽,务求根基清净,再无隐患!
念头一定,帝辛霍然起身,朗声道:“诸位爱妃,真乃寡人股肱之助!寡人即刻命人布设惑心阵——上至丞相,下至九品小吏,凡食大商俸禄者,皆须入阵受验!”
“这是惑心阵的布阵法门……”铁扇毫不迟疑,素手轻扬,指尖一点朱砂似的微光,直抵帝辛眉心。刹那间,无数符纹、方位、心诀如溪流汇入识海,清晰分明,纤毫毕现。
这惑心阵,倒真有几分门道……
帝辛刚将阵法奥义尽数炼化,眉峰微扬,眸中掠过一丝赞许,抬眼望向铁扇,颔首示意。
此阵乃冥河老祖于业火红莲异动之际灵光乍现所创,以生灵魂魄中积压的业力为引,撬开人心最幽暗的角落,直逼本我执念——既能剖心见性,亦可磨砺神魂,堪称心志试金石。
论威能,丝毫不逊圣人亲设的问心大阵!
见帝辛点头,铁扇悬着的心才悄然落定,连忙垂首应道:“王上满意,便是臣妾之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