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帝辛连番敲打,或许还有人心存侥幸;如今这话落地生钉,莫说暗中泄密,便是私下议论一句碑文玄妙,都怕被锦衣卫记入黑簿。
帝辛见状,终于颔首,语气稍缓:“诸事照旧运转。内阁难决者,呈报于朕;各部值守不可懈怠,差一分,便补十分。”
言毕,他袍袖轻扬,身形倏然淡去,如雾散风消。
而那座九丈高祭坛,因承载祭天伟力,早已今非昔比——筑坛所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青金砖,块块生辉,灵纹游走,尽数蜕为法宝;整座祭坛浑然一体,赫然晋升为灵宝之列!
帝辛身影刚隐,殿前百官便悄然退去,脚步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威压……
不过军机阁的诸将,接下来可要连轴转上好一阵子——单是闻仲与项羽麾下那五十万虎狼之师,想挨个奔赴武道碑前,参悟最合自身根骨的修行法门,少说也得耗去十天半月。
等军机阁将士尽数领走功法,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场:兵部统辖的城卫军足足百万之众;再往后,是整个大商疆域内数以亿计的黎庶百姓。
户部就算昼夜不歇、笔墨磨穿,怕是忙到明年此时,也未必能交得出帝辛交代的差事。
与此同时,申公豹早已踏足武夷山。此人一心要压姜子牙一头,图谋国师之位,眼下大商异象刚刚敛尽,他目光一转,便又锁定了萧升、曹宝这两位山中散修,嘴角噙着笑意开口:“二位道友可曾看清?方才漫天霞光、地涌金莲,皆是出自大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瞥见两人眉宇间浮起迟疑,立刻接上一句:“若肯随贫道出山,人皇必以国士之礼相待。”
“如今大商正是用人如渴之时,此乃千载难逢的机缘!错过今日,再想立身扬名,恐怕就只能枯守山林,空对云雾了。”
萧升却只朝曹宝微微颔首,随即摇头叹道:“道友请回吧,不必多言。我兄弟二人向来清修避世,不愿搅入人族纷争。”
话音落地,他眼角轻抬,示意曹宝速退。两人根本不容申公豹再吐一字,转身便朝洞府深处走去。
“二位道友且慢!”
就在他们肩头微动、袍角翻飞的刹那,申公豹眼中寒光乍现,可话出口时,语气竟又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急切与挽留。
谁料他刚吐出“请留步”三字,体内万厄劫体骤然一震,仿佛引燃了沉寂多年的灾厄引信——一股无形无色的晦气,自他四肢百骸奔涌而出,如黑潮扑向萧升、曹宝后背!
诡异的是,那股厄运尚未沾身,竟在二人周身三尺处凝滞不前,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障挡住,迟迟无法侵入。
而就在申公豹话音落定的一瞬,萧升与曹宝本已迈开的脚步,竟齐齐顿住。二人缓缓回头,脸上不见动摇,只剩一丝淡淡的厌烦:“申公豹道友,心意已决,莫再费唇舌。”
唰——
可谁也没料到,就在他们身形停稳的那一息之间,周遭滞留的厄运陡然活了过来,化作两道阴冷暗流,直贯二人天灵!
不过眨眼工夫,两人只觉脊背一凉,打了个激灵,再无其他异样。
倘若此时有人开启天眼,便会骇然发现:萧升、曹宝头顶已浮起缕缕灰雾,如毒藤缠绕,只待一个疏忽、一次失神,便要酿成祸端!
“二位再思量思量,贫道明日再来请教。”
申公豹撂下这话,也不等回应,翻身跃上坐骑,衣袍猎猎,霎时间化作一道青影,消没于山岚深处。
“区区真仙境,若非念在他出身圣人门下,咱哥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”
“咱们虽是散修,好歹也是金仙修为,让他一个后生来指派差事?也不照照镜子,哪来的底气……”
目送申公豹远去,萧升与曹宝相视一笑,满脸讥诮,鼻腔里同时哼出一声冷嗤。
砰!
话音未散,二人刚一抬脚,脚下却莫名一滑——闷响炸开,两具身躯猝不及防砸向地面,脸面朝下,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!
寻常摔跤,马失前蹄尚属常理。
可等他们挣扎起身,只见额角绽裂、鼻血横流,脸上皮肉翻卷,血糊糊一片,哪还辨得出本来面目?
不过就是寻常一跤,竟让两位金仙连半点闪避都来不及,面门重重砸地,血珠子直往外迸。
换作凡人摔这么一下,顶多蹭破点皮;可他们身负金仙道行,筋骨如玄铁铸就,神识覆盖百里,连风起尘扬都逃不过感知——偏偏这一跤,来得无声无息,毫无预兆,连金仙本能的护体灵光都未来得及亮起。
天仿佛塌了一角,专挑他们头顶往下压!
“这……这绝不可能!我等已是金仙之躯,连雷劫都能硬扛三道,怎会栽在平地上,还栽得这般难看……”
“定是申公豹暗中施咒!若非他出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