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血海中央忽地掀起百丈漩涡,猩红浪涛急速收束,凝成一道高逾十丈的血影——长袍猎猎,双目如渊,目光扫来似刀锋刮面。
“哈!哈!哈!”笑声震得海面炸开层层血雾,“竟有人族小子胆敢踏足此地?倒要瞧瞧,你们那位人皇,究竟想掀什么风浪……”
待他指尖轻点,展开那封金纹紫笺的请帖,本欲冷言拒之——运朝?
呵,不过凡俗把戏。可就在唇齿将启未启之际,心头莫名一颤,仿佛有根细弦被悄然拨动。他眯起眼,语气微转:“除本老祖之外,尔等还邀了哪些人?”
项羽略作沉吟,拱手答道:“王上所邀何人,属下不敢妄测。唯知随我同赴幽都者尚有一人,其使命乃是拜谒平心娘娘。”
“帖,本座收了。去或不去——”冥河指尖一弹,血影轰然溃散,化作漫天细雨坠入血海,再无半点痕迹。
“晚辈告辞!”项羽抱拳深揖,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银白电光,破空而去,直返朝歌。
不止地府幽都,这般场景,亦在洪荒各处悄然上演。
五庄观中,地仙之祖镇元子接过叶孤城亲手递来的青玉帖,指尖摩挲着那缕尚未散尽的人族气运,嘴角微扬。
上古巫妖鏖战之时,他便曾以袖遮天,护万民于妖火之下;东皇太一的混沌钟声犹在耳畔——此人族之邀,何须思量?他颔首一笑,当场应允。
东海金鳌岛上,通天教主端坐碧游宫,听闻闻仲禀报后,只淡然道:“本座未必亲至,但多宝必携万仙阵图,代吾赴约。”
三十三天外火云洞内,伏羲、神农、轩辕三位人皇与五帝并列而坐,未等使者开口,已齐声应诺:“朝歌开朝之日,吾等定当亲临。”
唯有首阳山八景宫中,太上老子静坐蒲团,眸光垂落,不悲不喜。
帝辛纵为大商人皇,在他眼中不过沧海一粟,挥手可湮。运朝?不过是蝼蚁堆砌的沙塔罢了——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半月光阴如箭离弦。如今朝歌城戒备森严,几近铁桶:项羽麾下霸王军甲胄生寒,枪尖映日;闻仲统率麒麟军列阵如林,战旗猎猎。满城街巷,皆有重甲锐士持戈巡弋,寸步不松。
王宫深处,龙德殿外更是密布杀机——百名禁军肃立如松,人人修成《九阴真经》入门心法,呼吸吐纳间隐带阴煞之气。稍有异动,便是雷霆绞杀。
他们眼下虽不及天庭天兵,可一旦运朝立成,悟道碑显化天地法则,这些凡躯铁骨,终将蜕为擎天巨柱,甚至凌驾诸天神将之上!
此刻龙德殿前广场之上,数十张玉髓云床悬浮半空,莹光流转;云床之下,是整块极品白玉雕琢的席位;正中央,则是一座九千九百九十九方玄砖垒就的祭坛——分毫不差,巍然九丈!
满朝文武早已列队伫立,可那些预留的尊位,却依旧空空如也。
武瞾立于帝辛身侧,压低声音道:“王上,吉时将至,可受邀诸圣……至今未见一人踪影。莫非……”
帝辛面色沉静,眸底却有寒焰跃动。他未回头,只在心底冷笑一声:“不来?那便由寡人独开乾坤——今日这运朝,开定了!”
唰……
就在此刻,数道炽烈虹光撕裂长空,轰然坠落——来者个个衮服加身、威压如渊,赫然是镇守火云洞的天皇伏羲、地皇神农、人皇轩辕,连同少昊、颛顼、帝喾、尧、舜五位人族大帝!
三皇五帝,尽数驾临!
身影甫一凝定,目光便如星火燎原,齐刷刷落在帝辛身上:“不知可还赶得上?”
伏羲眸光微闪,自帝辛周身掠过,随即一道清越神念直入众人识海:“果然如女娲妹子所料——这大商人皇,竟是禹王之后千载唯一能叩开修行之门的人皇;更惊人的是,他竟能炼化人道龙气为己用,如今修为已稳稳踏足真仙境!”
面对这骤然降临的至高存在,帝辛眉梢微扬,神色却无半分惶然,只从容拱手,礼数周正而不失气度:“寡人,大商人皇帝辛,拜见诸位人族先贤。”
话音未落,武瞾等四女垂眸敛袖,文武百官齐刷刷躬身,甲胄铿然,朝仪肃穆:“拜见各位人族先贤!”
三皇五帝目光扫过群臣,眼中暖意渐涌,连道三声“好”:“好!好!好!尔等皆是我人族脊梁,不必拘礼。”
尤其当视线掠过场中诸葛亮、项羽等人时,察觉其体内奔涌的纯正血脉与雄浑气机,几位大帝笑意更深,眸中几近灼灼生光。
除梅山兄弟外,满朝文武尽是血肉之躯的纯粹人族——纵是三皇五帝鼎盛之时,麾下亦多倚重三教弟子,本族强者寥若晨星。
而今见帝辛帐下,英才济济,皆是人族自家淬炼出的栋梁,怎不令他们心头滚烫、欣慰难抑?
寒暄方毕,帝辛抬手轻引右首云床:“请诸位先贤移步上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