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袖袍一抖,八卦问天阵应声而起,青光流转间,卦象骤然翻黑。他眉峰一跳,喉结滚动:“血煞蔽日……此行必陷杀劫!”
旋即他抬眼望向赵云,指尖轻点,赵云立刻纵马趋前。诸葛亮压低声音,字字如铅:“此去东夷,步步生刀——我方才推演,非但战事诡谲,更有身陨之危。”
“军师确凿无疑?”赵云握紧银枪,指节泛白。
诸葛亮颔首,声沉如铁:“王驾新崩,兵锋初举,天象裂为赤纹——此乃血光临门之兆,绝无虚妄,万不可懈怠半分!”
赵云迎上他目光,不再多言,只将银枪往地上一顿,沉声道:“军师安心,云自知轻重。”
帝乙一逝,不止人间变色。诸天圣人皆在道场中蓦然睁眼,一道叹息无声掠过洪荒:
“封神劫启。”
“西方教运,正当其时。”
“劫火燎原,慎护门徒——若陷其中,纵为圣人,亦难伸手。”
昆仑玉虚宫中,元始天尊拂袖而起,声如古钟:“童子,速召子牙入宫,有要务相托。”
东海金鳖岛,九声金钟破空而鸣,通天教主法旨直贯弟子识海:“闭山静修,默诵黄庭,莫沾劫气,勿涉因果。”
唯八景宫内,太上老子静坐蒲团,眉头微蹙,似有丝缕不安掠过心头。
可帝乙既殒,天机顿时如沸水泼雪,混沌翻涌。纵是圣人之尊,此刻掐指推算,也只见一片血雾茫茫,再无半点端倪。
帝辛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,百官神色尽数映入眼底——或真哀戚,或强作悲容,皆逃不过他眼底寒光。
他喉头微动,声音沙哑:“父王仙逝,三日后举国大葬。礼制仪程,烦请皇叔督办。”
“遵命……”比干咬牙应下,齿缝里渗出血腥味。
帝辛未曾察觉的是,微仲衍垂眸遮目的一瞬,眼底冷光如刃,猝然一闪。
他心底无声冷笑:“这是最后的机会了,父王……莫怪儿臣无情。”
未及多时,数名侍卫抬着一具剔透水晶棺入殿,寒气森森。帝辛亲手扶帝乙遗体入棺,指尖触到那尚存余温的衣袖,顿了一顿。
“恭送王上——”
满朝文武再度伏地,山呼之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,无论真心假意,此刻俱是额头触地。
帝辛立于棺侧,目光沉静如深潭:“父王丧期,朝政诸事,悉由皇叔、商容诸卿协理。”
“父王!父王您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帝辛话音未落,微仲衍眼珠一转,扑通一声跪倒在帝乙灵柩前,捶胸顿足,哭得撕心裂肺。
帝辛哪会看不出他这副做派?只冷冷一瞥,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:“演得倒真。”
三日转瞬即逝。在帝辛亲自执绋引领下,朝歌满城百姓自发涌来,文武百官列队随行,浩浩荡荡护送帝乙灵驾奔赴皇陵。
望着帝辛挺直如松的背影,微仲衍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阴冷寒芒。
行至一片苍莽山林时,叶孤城身形如烟般自帝辛身侧悄然浮现,低声道:“王上留神——山林藏杀机,怕是难安。”
帝辛颔首,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微仲衍侧脸,语气淡得像风:“有人,终究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向郭靖:“郭靖,王后安危交予你手,其余乱局,由叶孤城处置。”
郭靖抱拳沉声应道:“请王上放心,王后若少一根头发,末将提头来见。”
“来了。”叶孤城眸光骤凛,林间忽有群鸟惊起,扑棱棱冲向天际——他脸色瞬间沉如铁。
几乎就在他开口刹那,密林深处杀声炸裂!上千甲士持戈擎盾,如黑潮破林而出,齐声怒吼:“杀——!”
“护驾!快护驾!”送灵队伍顿时大乱。比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,厉声高喝。
“取帝辛首级——!”乱军前锋刀锋直指最前的帝辛,嘶吼震耳欲聋。
“蝼蚁撼树。”叶孤城冷笑,话音未落,真仙威压轰然倾泻——凌厉剑气撕裂长空,如千刃齐鸣,直刺云霄!
他身形刚动,帝辛声音已冷如双刃:“一个不留。给你一炷香。”
叶孤城头也不回,只余一缕清越嗓音飘来:“不须一炷香,半炷足矣。”
微仲衍攥紧拳头,暗中咬牙:“狂妄!这批死士,连仙门长老都曾忌惮三分,凭你也配?”
“杀——!”他念头未尽,叶孤城已暴喝出声,距敌阵尚有数十步,长剑挥洒,一道银白剑气破空激射!
霎时间,剑气暴涨成百丈巨刃,裹挟雷霆之势,当头劈落!
轰隆——!
地裂山崩,烟尘冲天而起,碎石如雨。
尘雾散开,地上赫